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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流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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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北府正式步入秋后时节。
    寧远出城,这些日子多与当地百姓一同下地。
    前世他是衣食无忧的少爷,习惯了奢侈挥霍,如今跟著百姓与镇北军在田埂间光脚劳作、亲力亲为,心中却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成就。
    谁曾想,大半年前的下州宝瓶还是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炼狱?
    如今整个宝瓶州的官僚体系已彻底整顿,资源真正下沉。
    寧远確信,秋收之后,这片土地必將迎来生机勃发的时代。
    正思量间,一匹快马自黑水城方向疾驰而至,冲入田埂。
    骑手翻身下马,跪倒在正赤脚劳作的寧远面前。
    田间眾人纷纷停下手头活计,疑惑望去。
    没人听清骑手说了什么,但见寧远踏上田埂,脸色已然不对。
    “我去看看,”薛红衣收起秋收的喜悦,快步赶去。
    “出什么事了?”
    寧远先命那黑水信使去歇息,旋即转身疾走。
    “红衣,即刻调三千兵马,隨我出城一趟。”
    “怎么了?”薛红衣心头一紧。
    寧远露出这般神情,往往预示不祥。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薛红衣,声音发沉:“黑水边城急报,疏影重伤……南王府,怕是没能逃出草原。”
    “什么?!”薛红衣脸色骤白。
    大家都以为沈君临已经带著沈疏影南下中原了。
    竟然还被困在那里?
    轻装快马自总营出发,第四日黄昏,寧远风尘僕僕赶至黑水边城。
    军帐內,他为沈疏影搭脉,面色陡然一变。
    为何如此虚弱,现在一切瞭然。
    “夫……夫君……”沈疏影虚弱地睁开眼,望著寧远,恍如梦中。
    一月前,她被白面书生强行带走,与父王会合。
    然撤离途中才发觉,大军行踪早被大宗暗影卫渗透泄露。
    为掩护女儿脱身,沈君临孤身引开西庭追兵。
    沈疏影忍飢挨饿、日夜奔逃,终是撑到黑水边城外,侥倖捡回一命。
    然而……
    寧远握著她冰凉的手,看著她惨白如纸的脸,方才一搭脉,他才知道,沈疏影已有身孕,但流產了。
    “夫君……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真是你吗?”沈疏影望著寧远,眼眶里大颗泪珠滚落。
    滚烫的泪水砸在她自己手背上,她才恍然惊醒。
    本以为必死无疑,与寧远已是阴阳永隔,岂料睁眼竟见这魂牵梦縈之人,如天降般出现在眼前。
    寧远抹去眼角湿意,强扯出一丝笑,嗓音沙哑:“是我,媳妇儿。”
    沈疏影“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寧远目光扫过她裙摆上那抹刺眼的红痕,心中如被钝刀绞过。
    “夫君……”沈疏影伏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因自责与愤怒而发抖。
    她十指死死攥住寧远手臂,字字咬出血泪似的:
    “我们的孩子……没了。”
    “逃的时候……马背太顛……寧家的第一个孩子……没了。”
    寧远双目骤红,一语不发。
    帐外,薛红衣、秦茹、聂雪三女听得这一句,皆是神色剧震。
    这可是寧家第一个血脉!
    三女欲入內,却终是止步,只在帐外静立。
    寧远轻抚沈疏影颤抖的肩背,声音沉如铁石:“孩子还能再有,你若出事……我一生难安。”
    “咱们调养好身体,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沈疏影小產后元气大损,痛哭一场后气力耗尽,昏昏睡去。
    寧远这才走出军帐,手抹了把湿凉的脸。
    “疏影妹妹可还好?”秦茹急问。
    寧远頷首:“按方抓药,她身子太虚,需好生静养。”
    “红衣,”他眼中血丝未褪,一只手叉著腰,呼吸因为愤怒而显得急促,“你去赶紧叫胡巴来。”
    薛红衣一怔,旋即会意,冷著脸转身去传驻守城外的胡巴。
    胡巴赶到时,寧远正独立於黑水边城墙头,一手紧按刀柄,周身肃杀之气令人不敢近前。
    胡巴清了清嗓子,小心上前:“寧老大,俺来了,您吩咐,咋办吧?”
    寧远指向城外,字字如铁:
    “西庭杂碎,害我女人险死草原,夺我孩儿性命。”
    他转首看向胡巴,一手重重按在他臂上: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城外忽见狼烟腾起。
    一队黑甲韃子骑兵正朝边城驰来。
    “是韃子!”城头守军怒目而视。
    寧远一言不发,只冷冷盯著那队渐近的敌骑,腮帮紧绷,杀意如潮翻涌。
    黑甲韃子於三百步外勒马。
    为首一名千夫长手提战锤,策马踱出阵列,眯眼向城头一望,忽地放声大笑: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鼎鼎大名的镇北王寧远嘛!”
    那千夫长在阵前来回驱马,嗤笑道:“你不是挺能耐吗?烧了我西庭金帐,如今怎像丧家之犬般缩在这儿?”
    “有种,出城一战啊!”
    身旁韃子鬨笑著附和:“如今西庭才是草原共主!沈君临已是我等阶下囚,中庭五大黄金家族除铁木真带万余残兵逃窜……”
    “下一个,就轮到你镇北府了!”
    寧远面沉如冰,骤然张弓搭箭,箭簇死死锁定那千夫长。
    千夫长不屑一顾,三百步外,纵你箭术通神,又能奈我何?
    “怎么,恼羞成怒了?你若是个带把的,现在就……”
    忽然风向陡然一转…
    “咻——!”
    话音未落,寧远手中特製长弓拉如满月,一声怒喝,箭矢离弦!
    但见一道乌光裂空而去,箭身在风中高速旋转,去势竟丝毫不减,反借顺风愈疾!
    所谓三百步射程,在此刻的寧远面前,不过笑谈。
    三百步外,正扬头狂笑的千夫长忽觉喉前一凉。
    “噗嗤!”
    箭簇贯喉而出,他身形一晃,栽落马下,倒地剧烈抽搐。
    他手指城头寧远,眼中儘是无法置信。
    到死都想不到,这一箭所含的丧子之痛,究竟有多重。
    而刚刚的黑甲游骑还在大笑,见状顿时是神情大骇,掉头便逃。
    寧远眼底血色翻涌,正愁怒火无处可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放苍鹰!盯死他们位置!”
    言罢迅速下城集结,翻身上马,亲率三千轻骑轰然出城。
    “追!”
    声音嘶哑,迴荡在暮色之中,
    “一个不留,老子要让这帮西庭韃子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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