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少拍马屁。”
    李贤打断了他的吹捧，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你仔细看看这玩意儿。”
    江安愣了一下，蹲下身子，伸手在猪尸上摸索了一番。
    渐渐地，他的脸色变了。
    “不对劲啊……”
    江安喃喃自语。
    “这铁背魔猪看著挺唬人，怎么体內的魂力这么稀薄？这骨头的硬度……顶多也就是筑基七八层的水平，连凝气期都不到啊！”
    李贤点了点头：“你也发现了？”
    “这不合常理啊！”
    江安站起身，一脸的茫然。
    “咱们刚进碎魂渊的时候，隨便遇到一只影煞兽都是凝气巔峰，甚至还有半步结丹的怪物。”
    “按理说，咱们现在深入神游界腹地，遇到的妖兽应该越来越强才对，怎么反而越来越弱了？”
    这一路上，其实不止这一头野猪。
    前两天他们也遇到过几波袭击，有成群的毒蜂，也有潜伏在水里的鱷鱼。
    当时李贤为了赶路，都是隨手打发了，没太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东西虽然看著凶恶，但实际战斗力简直弱得可怜，甚至连他在现实世界里遇到的普通野兽都不如。
    李贤摸著下巴，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
    “老江，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李贤缓缓开口。
    “咱们之前的认知，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什么意思？”江安不解。
    李贤指了指身后的方向，那是他们逃出来的碎魂渊，也是接引城所在的方向。
    “我们一直以为，接引城是新手村，外面是危险的高级地图。”
    李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但如果……事实恰恰相反呢？”
    江安愣住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李贤继续说道：“接引城之所以危险，是因为那里聚集了无数个世界的投影，规则混乱，强者如云。”
    “那里，其实是一个被人为製造出来的『斗兽场』，或者是『练兵场』。”
    “而这里……”
    李贤跺了跺脚下的土地。
    “这里远离了那个混乱的中心，规则反而变得稳定了，魂力也变得稀薄了。”
    “对於我们这些从接引城杀出来的『外来者』来说，这里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这里，是低级区。”
    江安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虽然胆小，但脑子並不笨，被李贤这么一点拨，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我明白了！”
    江安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原住民要躲在云梦泽这种地方！”
    “因为接引城附近的规则太狂暴，妖兽太强，他们根本生存不下去！只有在这种魂力稀薄的边缘地带，他们才能繁衍生息！”
    “没错。”
    李贤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所以，咱们之前那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心態，完全是多余的。”
    他转过身，看著前方那片广袤的荒原，腰杆子不由得挺直了几分。
    “在接引城，咱们是被人追杀的丧家之犬，是隨时可能被大佬碾死的螻蚁。”
    “但是在这里……”
    李贤隨手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掷出。
    轰！
    远处的一棵枯树被石头击中，瞬间炸成了漫天木屑。
    “在这里，咱们就是降维打击的怪物。”
    李贤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和狂傲。
    “咱们，才是那个『大恐怖』。”
    江安听得热血沸腾，原本佝僂著的背也挺直了，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狐假虎威的兴奋。
    “李哥说得对啊！”
    江安嘿嘿笑道。
    “咱们起步就是凝气巔峰，手里还有魂器，甚至还有李哥你这种变態的手段，在这群锻体期的野兽和土著面前，咱们怕个球啊！”
    “心態摆正了就好。”
    李贤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既然搞清楚了这里的生態位，那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之前的几天，两人像是做贼一样，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现在既然知道了周围全是弱鸡，那还躲什么？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能穿过这片沼泽。”
    接下来的路程，画风突变。
    原本那种压抑、惊悚的逃亡氛围荡然无存。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荒原上，遇到不开眼的妖兽，江安甚至都抢著出手。
    这货拿著那把破刀，嗷嗷叫著衝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几只看起来很凶的蜥蜴给砍翻了，完事儿还一脸得意地向李贤邀功。
    隨著不断前行，周围的环境也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黑色的烂泥地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坚实的灰土地。
    空气中的腐臭味也淡了许多，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
    天空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死灰，而是透著一种苍白的亮色。
    虽然还是没有太阳，但光线明显充足了不少。
    这种变化，无疑印证了李贤的推测。
    他们正在远离那个充满死亡和混乱的中心，走向一个更加正常、更加有序的世界。
    也就是所谓的原住民安全区。
    这一天傍晚，两人翻过了一座光禿禿的石山。
    站在山顶上，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不再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
    在丘陵之间，隱约可以看到一些稀疏的植被，甚至还有一条蜿蜒的小河在流淌。
    这种景象，在神游界简直就是奇蹟。
    李贤站在一块巨石上，眯著眼睛，目光越过那些丘陵，投向了极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有一抹极不显眼的灰色，正裊裊升起，在苍白的天空中拉出一道细长的痕跡。
    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把它当成是一朵形状怪异的云。
    但在李贤这种老江湖的眼里，那东西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那是文明的痕跡。
    也是他们此行最大的变数。
    李贤在一处山坳前停下脚步，指著远处地平线上升起的一缕极淡的青烟，嘴角微微上扬，转头看向身后的江安。
    “江安，你看那是炊烟，还是狼烟？”
    “炊烟。”
    李贤眯著眼睛，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灰败雾气，锁定在那一缕极不显眼的青烟上。
    它在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根细弱的丝线，倔强地连接著大地与苍穹。
    “李哥，你確定那是炊烟？”
    江安缩在李贤身后，探头探脑地张望，那只独耳隨著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哪来的人烟？別是某种高阶妖兽吐息形成的毒瘴吧？”
    “你见过哪家妖兽吐息是直上直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