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恆久独自一人站在这里，萧临推开铁丝门走了进来，跟他一起出现的……还有艾生。
    艾生就站在萧临旁边，但目光却落在恆久身上，恆久盯著艾生，略微有些失神。
    “怎么了？在看什么？”萧临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应该怎么教你。”恆久说，“毕竟这是一套很复杂的理论体系。”
    “放心吧，我很聪明的。”萧临脸不红心不跳，“可以开始了吗？”
    恆久愣了一会儿，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艾生，艾生看著他，神色严肃。
    “不要教给萧临任何东西，不管他想学什么，想知道什么，都不要教给他。”
    “毕竟这是你最后的价值了，如果你这么快就把自己的价值兑现了，那你也就没有价值了。”
    恆久深吸一口气说道：“嗯，我们可以开始了。”
    艾生继续说道：“真可怜啊，恆久，你不会以为你向萧临表忠心，萧临就真的会接受你吧？他想要的不过是你的知识而已，至於你，他根本不在乎。”
    恆久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艾生，大概是一周之前，这个艾生的幻影开始出现了。
    一开始他只是莫名其妙地频繁想起艾生的名字，不管是吃饭时，休息时，还是思考时。
    再后来当他独处的时候，经常会无意识地看到艾生的身影。
    到了现在，艾生几乎无处不在，能隨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任何地方。
    他被艾生感染了，而污染源应该就是正义。
    但是恆久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只是抬起手，一枚小小的晶石在他的手中被製造出来，缓慢地旋转著，折射出斑斕的光辉。
    “我想你应该知道超凡形態是什么吧？”恆久问道。
    萧临：“不知道。”
    恆久的眼睛下意识地睁大了几分：“你……你真的很聪明吗？”
    萧临咳嗽了两声说道：“我只是聪明，不是什么都懂。”
    恆久默默地嘆了口气，然后开始解释起来：“你应该知道，人类形態不管再怎么优化，都是有先天的生物局限性的。”
    “而超凡形態，就是为了打破这一限制诞生的，是超凡者为了更好地输出自己的超凡力量，所构建的更加强大的容器。”
    “而超凡形態的开创者叫徐攻玉，他的超凡形態时至今日都没人能超越。”
    萧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倒是出乎意料地好懂。”
    “但是偏偏你不懂。”恆久吐槽了一句，“至於我和我老师的流派，和徐攻玉那个广受认可的流派不同，我们稍微引入了一些铸造超凡物品的概念。”
    等到恆久说完之后，萧临才开口说道：“其实我需要的不是基础概念，我需要的只是以人类身份操控超凡形態的方法。”
    莫名其妙的，恆久想起了艾生对自己说的话，如果他这么快就把价值兑现了，那他也就没有价值了。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说：“嗯，也可以，那我们就省去所有的理论內容，我直接教给你如何操作。”
    他顿了顿：“不过有一个前提，你必须有一个自己的超凡形態。我知道你能动用战爭的超凡形態，不过那个是不能用的。”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战爭的，不是你的，你虽然继承了战爭的权能，但你的超凡构架和战爭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如果没有的话，恐怕要从零开始构架。”
    萧临微微嘆了口气：“我有一个自己的超凡形態。”
    恆久微微一愣：“你……有吗？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能展示出来给我看看吗？”
    “它一直就在这里。”萧临说。
    他举目看向天空，巨大无光的黑色球体就悬浮在盐明道之上，它的体积比整个盐明岛还要大出不少，悄无声息，但萧临仍然能听到它所传出来的，如同碾碎世界的声音。
    恆久也抬起头，但他看到的不过是碧海晴空和蓝天白云，他开始怀疑萧临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超凡形態了。
    “总之，我们先从第一步开始讲。”恆久一把握碎手中的晶石，然后开始分解步骤，“第一步就是和你的超凡形態建立起关係，和意识介入的方法不同，我们要建立的是一座桥樑。”
    “这是非常简单的一步，就算不聪明的人，也能轻鬆学会。”
    恆久一边讲解一边细致入微地展示著步骤，他单抬起手，一枚拳头大小的灰暗晶石出现在天空之上。
    “看到了吗？此刻我只是让它显现出来了，但是並没有开始操纵它，而操纵它的前提就是，建立桥樑。”
    在他说话的时候，桥樑就已经建立好了，那枚灰暗的晶石变亮了几分，在恆久的上方微微旋转著，不断地增生又不断地毁灭自己，始终保持在一个平衡的状態。
    然后萧临开始尝试，並且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没关係，毕竟是新事物，就算是最简单的步骤也未必能一次成功。”恆久安慰道。
    但是，当萧临第九次失败时，恆久终於忍不住了：“你真的……很聪明吗？”
    “非常聪明。”萧临咬了咬牙。
    “但是九次了，就算是猴子也应该掌握了。”
    萧临对这句侮辱性的话无动於衷，似乎已经非常习惯了，就好像他经常被人称作猴子一样。
    就在这时，毫无徵兆地，萧临的脑海深处仿佛发生了一场无比强烈的爆炸，在这一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反应和表达能力。
    但是他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向前看去，艾生的幻影出现了，但这一次艾生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望向天空，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恐惧。
    “那……是什么？”艾生喃喃说道。
    恆久再度抬起头，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但他能感觉到，他感觉到在这一瞬间，这个熟悉的世界变得异常陌生。
    一草一木，那些水泥地面，那些铁丝网，它们都静默著，却显得格外的陌生。
    恆久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他回想起了当初杀死战爭时那个“不存在”的东西。
    又回想起了围剿天使时，萧临拔刀斩击时，那个降临在空间里的东西。
    紧接著，艾生保持著仰面朝天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艾生，这个第一代超凡者，自称为神的人，此时此刻居然无比窝囊地藏了起来。
    “是不是这样？”萧临转头问恆久。
    恆久一脸呆滯地点了点头：“差……差不多……”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在研究所里的智力水平和猴子差不多，但这不是我的错，大家都是猴子。”萧临无奈。
    “是……是吗？”恆久喃喃地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