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李承乾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於帝王的光芒。那是一种，敢於质疑传统，敢於开创未来的光芒。
    他知道，这个太子，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太子了。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拂袖而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知道，再多的爭辩，也无法改变眼前的事实。
    李承乾看著孔颖达远去的背影，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但他知道，他做出了正確的选择。他没有辜负先生的教导，也没有辜负自己內心的良知。
    他转过头，看向李崢，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先生，学生……学生没有给您丟脸吧？”李承乾有些不安地问道。
    李崢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做得很好，承乾。”李崢说道，“你已经学会了，如何用自己的思想，去面对挑战。”
    李承乾听到李崢的肯定，心里一阵激动。他知道，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他不再是那个活在父皇和老师阴影下的太子，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主见。
    他看向窗外，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显得格外耀眼。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不再害怕。
    孔颖达虽然被李承乾驳得哑口无言，但他內心的固执並未完全瓦解。他依然认为，李崢所教导的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是“末流之学”。他无法接受一个未来的帝王，沉溺於这些“工匠之术”。
    当晚，孔颖达在李崢的茅草屋里，与李崢对坐。屋子里点著油灯，火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李先生。”孔颖达的声音比白天平静了许多，但语气中依然带著一丝强硬，“老夫承认，你所教的这些，確实能造福百姓。但这些，终究是『术』，而非『道』。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当学治国之道，修身之德，而非这些旁门左道。”
    李崢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知道，孔颖达还在坚持他的“道”与“术”之爭。
    “孔夫子，您认为何为『道』？”李崢问道。
    “道者，自然是圣人之道，儒家之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乃为君之道，为人之本。”孔颖达义正言辞地说道。
    “那孔夫子，如果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您面前，您如何用您的『大道』来解决？”李崢放下茶杯，眼神中带著一丝深邃。
    孔颖达眉头一挑：“何事？”
    “村口那座瞭望塔，您看到了吧？”李崢指了指窗外，“那座塔，高耸入云，是村里最高的建筑。现在，我想知道它的高度。但有一个条件，您不能爬上去，也不能用任何测量工具。您如何用您的『大道』，来测量它的高度？”
    孔颖达闻言，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会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
    “这……这岂是『大道』所能解决的问题？”孔颖达有些不悦，“此乃小技，与『大道』何干？”
    “孔夫子，您不是说『大道』无所不包吗？”李崢反问道，“既然是『治国之本』，那解决实际问题，不也应该在『大道』的范畴之內吗？”
    孔颖达被李崢问得哑口无言。他开始沉思起来。他想起了《周髀算经》，想起了《九章算术》，但那些都是计算之法，需要工具和特定的知识。而李崢提出的条件，是不能用任何测量工具。
    他引经据典，从《论语》到《大学》，从《中庸》到《孟子》，试图从圣人的教诲中，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但他发现，圣人教导的是修身养性，是治国方略，却从未教过如何测量一座塔的高度。
    李承乾、孙悟空和沙僧都在旁边看著，他们也很好奇，李崢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师父，这……这不是为难人吗？”猪八戒小声嘀咕道，“不用工具，又不能爬上去，怎么可能知道那塔有多高？”
    李崢没有理会猪八戒的抱怨，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孔颖达，等待他的回答。
    孔颖达沉思了许久，最终，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李先生，老夫承认，此等问题，老夫確实无法用圣人之道来解决。”孔颖达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挫败感，“这……这確实是老夫的学识不足。”
    李崢笑了笑，他知道，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孔夫子不必自谦。”李崢说道，“这並非您的学识不足，而是您所学的『道』，暂时还没有涉及到这方面。”
    他顿了顿，然后对孙悟空说道：“悟空，去村口，找一根直立的木棍，大约两尺长，插在瞭望塔旁边，让它垂直於地面。再带上我的小本子和炭笔。”
    孙悟空虽然不明白李崢要做什么，但他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孙悟空就拿著一根木棍，以及李崢的小本子和炭笔，回到了瞭望塔旁边。
    李崢走到瞭望塔旁，他让孙悟空將木棍插在地面上，確保木棍是垂直的。然后，他仔细观察著木棍的影子，以及瞭望塔的影子。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明媚，瞭望塔和木棍的影子，都清晰地投射在雪地上。
    李崢拿起炭笔，在小本子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形。
    他画了一个直角三角形。
    “孔夫子，李承乾，你们看。”李崢指著地上的木棍和它的影子说道，“这木棍，和它的影子，以及阳光的射线，共同构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
    他又指了指瞭望塔：“同理，这瞭望塔，和它的影子，以及阳光的射线，也构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
    “在同一时刻，阳光的入射角度是相同的。所以，这两个直角三角形，是相似的。”李崢说道。
    孔颖达和李承乾都凑了过来，他们看著李崢画的图，若有所思。
    “相似三角形？”李承乾小声嘀咕道。他想起李崢之前在课堂上讲过这个概念。
    “没错，相似三角形。”李崢点了点头，“既然是相似三角形，那么它们的对应边，就成比例。”
    他走到木棍旁边，用小本子量了一下木棍的高度，以及木棍影子的长度。
    “悟空，把木棍的高度和影子的长度，报给我。”李崢说道。
    孙悟空拿起木棍，比划了一下：“师父，这木棍高两尺。它的影子，长一尺。”
    李崢在小本子上写下：“木棍高：2尺，影子长：1尺。”
    然后，他又走到瞭望塔的影子旁边，用小本子量了一下瞭望塔影子的长度。
    “悟空，量一下瞭望塔影子的长度。”李崢说道。
    孙悟空用金箍棒在地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报给李崢：“师父，这瞭望塔的影子，长三十尺。”
    李崢在小本子上写下：“瞭望塔影子长：30尺。”
    “现在，我们知道木棍的高度是2尺，影子是1尺。那么，木棍的高度是影子的两倍。”李崢解释道，“根据相似三角形的原理，瞭望塔的高度，也应该是它影子的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