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文西那双眼睛贼溜溜地上下扫了她好几圈，就像菜市场挑猪肉的大妈。
    末了，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嘴里嘖嘖有声。
    “嘖嘖嘖，真掉到七级了？
    还真是强者之耻啊！
    歷代精灵女皇，哪有玩儿的你这么脱的？！”
    他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蒲扇大的巴掌一拍大腿，一边哈哈大笑。
    这幸灾乐祸的笑声，震得寢殿里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月语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股属於女王的威仪又强行聚拢了起来。
    她甚至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意，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怎么？来看我笑话？看够了就滚。”
    你跟这个鱉孙恼？！
    那不就更遂了他的意？！
    滚粗吧你！
    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倒让达文西觉得有些无趣。
    老头子眼珠一转，壮硕的身躯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像极了街头巷尾兜售大力丸的奸商：
    “哎，別这么拒人於千里之外嘛。
    老夫这人，最是乐於助人。
    问你个事儿唄，
    你……想不想……恢復实力？”
    月语心头一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想？做梦都想！
    只要能重回八级，什么长老会，什么种族延续，通通都是屁大点事！
    你还猫女狐女的？全特么给你塞回娘胎里！我让你玩儿！
    但这老混蛋会这么好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月语嗤笑一声，斜著眼瞟他，“你能有什么办法？別在这儿说胡话，丟了你一代宗师的脸面。”
    “嘿！你还別不信！”
    达文西也不生气，又把那只油乎乎的大手伸进西装內兜里，一阵摸索。
    片刻后，他掏出个玩意儿，隨手在沾满油渍的裤子上蹭了蹭，然后“啪”一声，丟在了月语面前的床榻上。
    “吶，瞅瞅，这玩意儿，管不管用？”
    那是一颗翠绿色的晶核，刚一出现，整个寢殿的空气都仿佛活了过来！
    森之巨人的本源晶核！
    当初，达文西曾想用这个和自己达成交易，放过钱观海。
    其价值，不在“月之种”之下！
    自己现在的状態，这玩意儿，绝对能让自己恢復实力！
    月语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生命能量，对她此刻乾涸的身体，简直就像是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冰镇西瓜！
    她那苍白的脸上，甚至都瞬间恢復了一丝红润。
    但理智很快压下了身体本能的渴望。月语死死盯著那颗晶核，声音沙哑：
    “你会这么好心给我？说吧，什么条件？！”
    “嘿嘿嘿……”
    达文西搓著手，露出一口被菸酒熏得焦黄的牙，笑得那叫一个猥琐，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你看哈，咱们捋一捋。”他开始掰扯那粗壮的手指，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臭小子，跟你吧，也算是生米都煮成爆米花了。
    按他们华国的规矩，你这算是我达文西家的孙媳妇了，对不对？”
    月语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达文西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往下说，脸上那得意的表情，就差直接写上“快来求我”四个大字了。
    “这自家人嘛，好商量！东西给你，没问题！”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然后，他凑到月语耳边，用一种自以为很温和，实则让人汗毛倒竖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他的条件：
    “你冲我甜甜地叫声『爷爷』，这玩意儿，当场就是你的！如何？
    诺，爷爷的见面礼嘛！合情合理！”
    寢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轰——！”
    床头一个名贵的水晶花瓶，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猛地炸成了齏粉！
    月语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那双碧色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放——你——娘——的——屁！！”
    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咆哮，从精灵女皇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达文西！你个老混蛋！老不死的王八蛋！！”
    这也是没有外人在，要不看到精灵女皇爆这么脏的粗口，怕是下巴都要掉下来。
    然后，就该想想怎么逃脱被杀人灭口了。
    她隨手抓起床上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达文西的脸上砸了过去！
    “你乾脆现在就杀了我！
    还能给自己扫清一个大敌！
    你今天不杀我，等我恢復实力那天，我绝对跟你不死不休！！”
    枕头携著月语的滔天怒火，呼啸著砸向达文西那张褶子能夹死苍蝇的老脸。
    可达文西是何许人也？
    他甚至都没动地方，那枕头飞到他面前一尺，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软绵绵地掉在了地上。
    老傢伙伸出小拇指，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吹了口气，一脸的吊儿郎当。
    “哎哟哟，火气这么大？
    逗你玩儿呢！怎么还当真了？开不起玩笑嘛！”
    他弯腰捡起枕头，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月语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他，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百个窟窿。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著。
    那股子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样子，让达文西也觉得有点下不来台。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乾咳两声，决定换个思路。
    “咳咳！那个……我说正经的！”老傢伙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一副严肃表情，
    “你想想看哈，咱们洛瑟兰大陆，一直都说『五大强者』，叫著多顺口，多霸气！”
    “现在，那个骨头架子先一步嗝屁了，就剩下咱们四个。
    四大强者，听著好像也凑合……
    可是，你要是再从八级掉下去。
    当世三大强者？这听著不顺啊！”
    月语冷冷地看著他表演，心里一声嗤笑。
    放你娘的罗圈屁！
    你个老王八蛋，巴不得別人都死光了，你自己叫天下第一强者才好！！
    我不知道你什么东西么？！
    达文西见月语油盐不进，那张老脸上的“大义凛然”也绷不住了。他嘿嘿一笑。
    “好吧好吧，不跟你扯这些虚的。”
    他收敛了笑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难得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踱了两步，背著手，声音也沉了下来。
    “你也知道，我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