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我入地狱
三个人围著桌子站了半天,谁都没开口。
那张序列表摆在桌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蒙斯克三世留下的每一个数值、每一个频率节点,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理论上,这套东西应该是对的。
但“应该”两个字,在科学面前屁都不是。
没验证过的理论,就是一张废纸。
“得试。”华老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樑,
“光看图纸没用,得有人亲自走一遍这套流程,才知道行不行。”
清虚道长点头:“试是肯定要试的。问题是,谁试?”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一眼里头的意思都差不多……
我来!
华老先开口:“我来吧。
我对经络穴位最熟,万一中间出了岔子,我能第一时间判断问题出在哪儿。”
“你来个屁。”清虚道长一摆手,
“你那身子骨,上个月喝凉水还闹了两天肚子呢。
这事儿得我来,咱道家本来就讲究以身证道,我修了四十多年內丹术,底子比你们俩都厚。”
“你那內丹术……”华老嘴角一撇,话说了半截,被玄净大师打断了。
“两位,不必爭了。”
玄净大师从角落里走出来,佛珠已经收进了袖子。
他走到桌前,把那张序列表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下。
“这事儿,还就得老衲来。”
华老皱眉:“大和尚,你……这话怎么说的?”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玄净大师双掌合十,念了一声佛號,
“佛门弟子,本就该捨身求法。两位就別跟老衲抢了。”
清虚道长不乐意了:“凭什么你来?你一个和尚……”
“老牛鼻子,你先別急。”玄净大师抬手压了压,脸上的表情变了一变。
那层宝相庄严的壳子裂开了一道缝。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也知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师侄……”
他没说名字。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少林寺那档子破事,闹得全国沸沸扬扬。
佛门的脸面,被那个不爭气的东西丟了个乾乾净净。
和尚开豪车、住別墅、搞公司……老百姓茶余饭后骂起来,连带著把整个佛门都捎上了。
玄净大师是藏经阁首座,辈分比那位高了一截。
这种辈分的老和尚,外头根本见不著。
他们窝在后山最深处,吃斋念佛,打坐参禪,一辈子不下山,不见客,不接受採访,不搞任何商业活动。
手机没有,微信没有,连电都不怎么用。
真正的苦修。
真正的高僧。
佛门內部有个说法,管后山那帮人叫“內少林”。
这个词不对外讲。老百姓不知道,媒体不知道,甚至连少林寺里大部分掛单的和尚都不清楚具体情况。
他们只知道后山有几个“闭关”的老师父,仅此而已。
但圈子里的人心里都有数。
內少林,那才是禪宗祖庭的根。一千五百年的传承,一代一代的心法口诀,全在那几间破屋子里头存著。
外少林呢?
说白了,一家公司。
还是一家经营得相当不错的公司。
门票收入、武校学费、品牌授权、影视合作……
一年流水多少,外界有过各种猜测,但没人说得准。
这两套系统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內少林需要外少林供给粮食、药材、日用品。
外少林需要內少林的武学典籍佛法修为,撑著“千年古剎”的底蕴和招牌。
本来挺好的一个局面。
你赚你的钱,我修我的佛,大家相安无事。
结果那位袈裟ceo不消停。
开豪车,盖別墅,註册公司一家接一家,最后连私生活都给翻了个底朝天,直到彻底翻车。
舆论炸锅的时候,老百姓可不管你什么內少林外少林,一竿子把整个佛门全扫进去了。
这事儿虽然不是他干的,但都是一个宗门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这张老脸,也跟著掛不住。
唉,你在外面,佛祖心中留没留我不知道,酒肉看样是没少穿肠过啊……
现在,得师叔给你擦……唉……就算是,稍微赎一赎你的罪孽吧……
“老衲这把年纪了,別的也做不了什么。”玄净大师的声音平了下来,
“今天这个机会,算是给佛门积一点功德。
成了,佛门的面子多少能找补回来一些。败了……”
他顿了一下。
“败了也是老衲一个人的事。”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清虚道长张了张嘴,把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了。
他跟玄净大师斗了半辈子嘴,但有些事儿,他心里清楚。这老和尚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苦。
自家后辈不爭气,长辈就得出来擦屁股。这道理,放在哪个门派都一样。
华老沉默了一会儿,推了推老花镜,突然笑了。
“行,那就你来。”
玄净大师一愣:“华老……您同意了?”
“同意了。不过我也给你吃个定心丸。”华老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
“按照我的推算,这事儿即便失败了,也要不了你的命。”
“此话何解?”
“咱们华国人对源能天生没有亲和力,这一点邓布利多也確认过。”
华老走到桌前,拿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你可以把人体想像成一个容器。洛瑟兰人的容器是开口的,源能可以自由进出。
咱们的容器是密封的,源能进不来。”
“蒙斯克三世这套仪式,本质上就是把密封的盖子拧开。
如果序列对了,盖子拧开,源能灌进来,经脉激活,万事大吉。如果序列错了——”
“源能进不来?”清虚道长插了一句。
“对。进不来就进不来唄。”华老把笔一扔,
“源能又不是毒药,它进不了你的身体,就会自然逸散到空气里。
顶多就是白忙活一场,不至於出人命。”
他又补了一句:“当然,也不排除过程中身体会有些不適反应。
毕竟是第一次尝试,谁也不知道源能衝击经脉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
但致命的风险,我评估不超过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清虚道长的音调拔高了,“你管这叫不至於出人命?”
“老道,你没听懂。”华老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最极端的情况。
正常来讲,失败了就是啥事没有。百分之五是我留的余量。”
玄净大师把佛珠从袖子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下,又鬆开。
“百分之五就百分之五吧。”他笑了一下,
“老衲一辈子吃斋念佛,积了不少善缘,几十年的功德还压不住百分之五,那这和尚白当了。”
华老点头:“那就定了。咱们抓紧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