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旖旎影幕
仙侣 作者:佚名
第697章 旖旎影幕
寧凡將自己的目光,投射在那枚被何虎高举过头顶,隨著何虎身体微微颤抖而颤动的储藏戒上。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对於那枚储藏戒並不在意。
阮鸳等人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忘了眨。
他们看著寧凡,等待著前者的答覆。
终於。
在令人窒息的数息时间后,寧凡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何虎见状,整个人如蒙大赦一般,整个人长舒一口气,几乎是迫不及待一般,將捧著戒指的双手往前送了半分。
寧凡伸出手。
隨意地拈起了那枚承载著何氏兄弟几乎全部身家的储藏戒。
他甚至没有多看何虎兄弟一眼。
神识悄然探入戒指內部。
空间不大。
几件灵光暗淡,勉强够得上玄级门槛的刀剑类宝器,灵石倒是也有些,约莫三四百枚。
除此之外。
便是码放整齐,金灿灿的一堆金幣。
是世俗界流通的黄白之物。
寧凡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阴阳神宗对外门弟倒是会发放一些金幣,用来激励外门弟子修炼,可一旦正式踏入修行路,灵石便是唯一的硬通货。
金幣?
那不过是凡人眼中的財富,对修行者而言。
与尘土无异。
寧凡毫不掩饰自己不满的摇了摇头。
散修果然穷啊。
不多倒也正常。
修行之路,资源为王。
无根之萍的散修挣扎求存,能攒下这点家当。
已是不易。
只是这点东西,对寧凡而言,只不过是聊胜於而已。
当然。
寧凡不会將储藏戒还给何虎,这是何虎的態度,是他们的补偿!
“寧凡阁下。”
“若没有其他吩咐,我兄弟二人便先行告退了?”
“……”
何虎小心翼翼的开口,每一个字都带著试探的意味。
寧凡的目光掠过他们,淡淡地『嗯』了一声。
何虎闻言,如蒙大赦。
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何龙,几乎是拖著后者,脚步踉蹌却又极快地倒退著出会客厅。
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转眼间。
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外面的廊道拐角,只留下一阵仓促远去的凌乱脚步声。
厅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但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阮家三人看著重新变得空旷的门口,又看看静静立於厅中的寧凡,恍如隔世。
寧凡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阮鸳,阮正天和阮洪三人,徐徐开口道。
“此间事了。”
“凝眸也该离开了。”
话语落罢之际,寧凡转身便朝著厅外走去。
寧凡步伐平稳,衣袂微动。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令阮家天翻地覆的衝突,对於寧凡而言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等,等等!寧公子!”
阮鸳的陡然响起,带著一丝破音的颤抖。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上前两步,伸手似要阻拦,又在触及寧凡背影前猛地缩回,只是急切地望著后者。
阮正天和阮洪心头俱是一跳,惊愕地看向阮鸳。
这丫头!
疯了不成?!
这明显不好相与的存在,还不赶紧送走。
叫住他作甚?
然而阮鸳却是紧咬著下唇,她脑海中闪过商道中和寧凡相处的一幕幕。
阮鸳觉得,这个少年,或许並非阮洪、阮正天心中那般难以接近,至少对並非敌人的人。
寧凡並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寧凡的脚步停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阮鸳,等待著后者开口。
阮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仍带著不易察觉的微颤,她仰起脸,望向寧凡。
“寧公子。”
“能不能请您出手,以惊天城的身份,参加城市之战!”
“任何报酬!我阮家……不,整个惊天城,只要您开口,我们都愿意尽力满足!”
“……”
她眼中带著孤注一掷的恳求。
城市之战关乎惊天城未来数十年的气运,若有眼前这位连何氏兄弟都俯首的少年出手……
阮洪、阮正天闻言,眼中更是迸射出喜色。
殷切的看著寧凡!
寧凡见状,却是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且决绝的开口。
“不关我事。”
和阮家同行,一是顺路;二是能藉助世俗界掩护自己。
还能交换一些天灵草来疗伤。
完全顺路。
可这城市之战,纯粹是节外生枝。
要知道,寧凡的事件可不多。
他现在正是和时间赛跑。
红莲地心火的消息虚无縹緲,叶红莲所面临的危险就多一分,他哪里有閒情逸致。
捲入这世俗界的纷爭中。
更何况。
他瞥了一眼怀中那枚內里寒酸的储藏戒。
地榜散修尚且如此。
这惊天城所谓的三大家族,又能拿出什么让他心动的东西?
天灵草?
他伤势已稳,后续自己恢復即可。
已並非急需。
至於其他?
世俗的东西,於寧凡而言。
与尘土何异?
“告辞。”
不再给阮鸳任何开口的机会,寧凡乾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几步迈出,身影已然踏出会客厅。
阮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张了张嘴。
最终。
还是没能再开口。
寧凡背影中透出的疏离与淡漠,像一道无形的壁垒,將她所有未出口的恳求悉数堵回去。
她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身影彻底消失。
心头空落落,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
寧凡走在惊天城繁华的街道上。
人流熙攘,叫卖声不绝於耳。
食物的香气混杂著牲畜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鲜活喧闹的世俗气息,与他过往在阴阳神宗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让他心神稍微鬆缓了一丝。
寧凡没有忘记正事。
他拉住一个看似面善的老者,简单询问。
“城主府?沿著这条主街一直往北,看到最高,最气派的那座朱红楼阁便是了。”
老者热心地开口指点。
寧凡道谢,顺著方向走去。
不多时。
一片巍峨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
高墙深院,飞檐斗拱,朱漆大门前矗立著两尊狰狞的石兽,比起阮府更显威严厚重。
门楣之上。
『惊天城·城主府』六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四名身著制式钢甲,腰挎长刀的士兵挺立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过往行人。
寧凡径直上前。
“鏗!”
两柄长戟瞬间交错,雪亮的戟尖在寧凡身前不足三尺处架起。
挡住寧凡去路。
左侧的一名士兵沉声喝道。
“来者何人?城主府重地,閒人止步!”
寧凡沉默隨后手掌一翻。
掌心之中,安静地躺著一枚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玉,质地温润,上面阴刻著一幅玄奥的太极阴阳图,隱隱有灵力流转。
天圣令!
士兵的目光触及那令牌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是神宗之人驾临!”
“在下万分失礼!请阁下稍候,容小人立刻通稟邵城主!”
“……”
声音落罢之际,那说话的士兵立刻转过身,几乎是小跑著衝进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脚步快得有些慌乱。
留下的三名士兵,依旧保持著持戟而立的姿势,但目光却再也不敢隨意扫视寧凡,而是微微垂落。
身体都绷得笔直。
不多时,那名通稟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脸上带著恭敬无比的笑容,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阁下,请!”
“邵城主正在府內静候!”
“……”
寧凡微微頷首,跟隨在那名士兵身后。
在士兵的引领下,寧凡来到府邸深处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
院中植著几丛翠竹,一座小巧的假山旁引有活水潺潺,环境颇为清幽雅致。
士兵在一间看似普通的房舍前停下,躬身道。
“阁下,城主就在里面静候。”
“小人告退。”
“……”
说完之后,这名士兵便低著头迅速离开。
寧凡站在门前。
门是虚掩著的,上好的楠木材质,雕刻著简单的云纹。
他抬手,轻轻推开。
“吱呀——”
酸涩的木门开启生响起。
屋內的景象隨著门缝扩大,逐渐映入眼帘。
寧凡的脚步,在踏入屋內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咦?
有些不对劲。
外面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午后,但这屋內却是一片昏暗。
窗户似乎被厚重的帘幕严密遮挡,不透一丝天光。
只有房间深处,一张紫檀木圆桌上,几盏青铜烛台摇曳著昏黄如豆的烛火,勉强驱散一小片浓郁的黑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香气。
不是檀香,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更为馥郁,慵懒,带著丝丝甜腻暖意的味道。
幽幽地往人鼻子里钻,初闻觉得舒適。
细品却又有些心神微盪。
借著那微弱摇曳的烛光,寧凡快速扫视屋內陈设。
这屋子绝不像是一间用於会客的厅堂。
没有主客座椅,没有待客的茶几。
靠墙处是一张铺著暗红色锦缎的宽大臥榻,榻边散落著几个柔软的绣墩。
另一侧立著一架高大的紫檀木衣柜,柜门半开,隱约可见里面掛著的华美衣裙。
梳妆檯上,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在烛光下反射著细碎迷离的光。
这分明是一间寢室!
而且是女子香闺。
寧凡脚步放得更轻,几乎是踮著脚尖往里走了两步,同时压低声音,试探著开口。
“城主?”
“邵城主,您在吗?”
“在下阴阳神宗弟子,寧凡,奉师门之命,前来……”
话音未落。
“呼——”
两道更为明亮的火焰升腾声突兀地响起!
房间两侧,靠近臥榻的位置,两盏半人高的落地莲花铜灯驀地被点燃!灯盏设计精巧,火焰从层层叠叠的铜製莲花瓣中心吐出,顿时將大半个寢室照亮了许多。
光影摇曳。
而寧凡的目光,瞬间被房间中央的事物牢牢吸住——
那是一架四扇联排的苏绣屏风!
屏风以名贵木料为框,上面绷著近乎透明的极品蝉翼纱。
此刻,在后方两盏立灯明亮光线的照射下,屏风后的一切变得影影绰绰,朦朦朧朧。
一道窈窕到极致的身影,被清晰地投射在了那半透明的纱屏之上!
而寧凡的话,都因著突然出现的身影生生卡在喉咙里。
同时间。
一道慵懒嫵媚,带著几分刚睡醒般沙哑韵味的女性嗓音,从那屏风后悠悠传来。
“你就是寧凡。”
“对吧?”
“……”
那声音並不高,却仿佛能穿透昏暗的光线与馥郁的香气,直接钻进人心底。
“是。”
“咕嚕——”
寧凡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清晰的口水吞咽声。
他的目光,却根本无法从屏风上的剪影移开。
那屏风后的身影……
岂是『妙曼』二字足以形容?!
她似乎刚刚起身?
“你先等等。”
“本座还未穿好衣裳呢。”
“容本座先行更衣。”
“……”
嫵媚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寧凡只觉得一股热血微微上涌,耳根有些发烫,他毫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因为有细节!
寧凡清晰的看到不可言说的细节。
同时间。
那屏风上的剪影,也在动作。
她抬起了一只手臂,似乎从旁边取过了什么衣物。
那手臂的线条柔美修长,动作间,在纱屏上投下令人血脉賁张的晃动阴影。
然后她开始缓缓地,一件件地將衣物覆上身体。
动作很慢,带著一种刻意般的优雅,又仿佛只是清晨醒来的隨意。
先是轻薄的褻衣,细带绕过脖颈,在背后系好,却留下朦朧美好的形状。
接著是更贴身的中衣,柔软的布料顺著那杨柳般的腰肢滑下,贴合著每一寸起伏。
每一下动作,每一次转身,那被光影放大投射在屏风上的剪影,便扭动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弯腰时,腰部曲线毕露;抬手时,腋下与侧腰的阴影深邃诱人;侧身系带时,那惊鸿一瞥的背部线条,光滑如缎,延伸至隱秘的凹陷……
这……
这哪里是更衣?
这特么。
是表演吧?!
光影为幕,纱屏为台,而那曼妙绝伦的剪影,便是唯一的主角。
寧凡站在原地,只觉得口舌有些发乾,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颊微微发热。
寧凡也算是吃过见过。
叶红莲、灵虚仙子、言小姐,都是不可方物的尤物。
但眼前的场景,寧凡还真是头一遭见!
寧凡目光都移不开了。
这特么是什么香艷……哦不,离奇的场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