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殃及池鱼
黑鬼那帮人走了,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也识趣地散了。
走廊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有几个脸生的傢伙,不知道是哪个班的,临走前,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我懂那眼神。
那是狼看见了另一头过江猛龙时,忌惮又兴奋的光芒。
“操,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太便宜他们了!”
阳狗意犹未尽地骂了一句,抬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红色塑料碎片。
路仔在一旁,脸上掛著无奈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踢了,到时候还得赔,这桶是浩哥寢室的。”
阳狗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著那一地碎片。
连忙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往地上一扔,摆出一副“这事跟我没关係”的无赖相。
我瞥了眼那堆碎片,上面用黑色水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三个字:张天成。
“没事。”
黑鬼那伙人一撤,张天成那傢伙也跟不见了,不知道躲哪去了。
我也懒得去跟他计较。
我扶著床架,艰难地站起来。
刚才强撑的那股劲一泄,身上到处都开始疼了起来。
肋骨,手背,小腿…
我咧著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浩哥,你没事吧?”阳狗赶忙凑了过来,满脸关切。
他一靠近,我才发现他脸上也掛了彩,右边脸颊上一片淤肿。
我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这脸怎么回事?”
阳狗眼神躲闪,悻悻笑道:“小事,小事,待会再跟你说。”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想去洗漱间漱漱口。
之前跟板砖的肉搏中,被他打鬆了颗牙,此刻嘴里全是一股血腥味。
我们寢室的人这时候才从门外溜进来。
益达环顾一圈这满地的狼藉,目光落在我身上,满是崇拜。
“浩哥,你…你也太猛了!这就叫三英战吕布吗?”他一脸兴奋。
我斜著眼看他。
“你意思,我是吕布?”
他嘿嘿一笑,连忙改口:“不不不,你是曹操,降吕布的人!”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事,还真得算这小子一功。
关键时候,他还知道去找阳狗他们过来帮忙,总算没白瞎我平时分给他的那几根烟。
刚走到洗漱间门口,我就看见了张天成。
他正陪著彭荣,一块在那帮我洗被褥呢。
看到我,他立马换上一副嬉笑的表情。
“浩哥,我来帮帮彭荣,这小子手脚太笨了,我怕他洗不乾净。”
我心里冷笑一声。
看了眼旁边一声不吭的彭荣,没再搭理他俩,自顾自的拧开水龙头,冲刷著口腔里的血腥。
等我收拾完回到寢室,阳狗他们几个毫不见外的坐在我寢室里,吞云吐雾。
敏姐拿著扫帚,默默收拾著地上的狼藉。
见我回来,阳狗立刻站起身,指著身边那个小子介绍道:“浩哥,我们班的,林威,叫他小林就行。”
我冲那小子点点头,伸出手:“刘浩杰。”
林威受宠若惊的跟我握了握手,手劲不小。
他冲我竖起大拇指,眼睛里全是光:“浩哥,牛逼。”
我客套的笑了笑,將目光重新投向阳狗。
“说说吧,你脸上那伤到底怎么回事?”
阳狗撇了撇嘴,一脸晦气。
路仔见他不想说,直接捅破了:“还能咋回事,让人给打的唄。”
我眉头拧起:“谁啊?不是让你老实点吗?”
“浩哥,我他妈这是无妄之灾啊!”阳狗一脸委屈。
“怎么?”
我在他旁边坐下,林威很机灵,立刻將烟盒递过来。
我叼在嘴里,他又立马掏出火来,替我点上。
烟雾繚绕中,阳狗开始讲述昨晚发生的事。
就在我跟陈璐瑶在山坡上看星星的时候,六院那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
也就是阳狗之前跟我提过的十八路诸侯,真的集结起来了。
他们在校外,把大三那个下蹲男给堵了。
还把人给弄去了学校附近的菜市场。
那帮小子没一个省油的灯,下手又黑,直接把下蹲男给干进医院了。
结果当晚晚自习,大三那边就过来了一大波人。
在大一这边,挨个教室找人。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三班。
“那帮逼养的,进来就给了我几巴掌,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这还是我没敢还手,不然只会更惨。”
阳狗狠狠抽了口烟,骂骂咧咧的。
“浩哥,六院这边的人太他妈野了,以前咱们那会,打架还得约在废楼,躲著点人。这边的人可不管那么多,直接衝进教室里来打。”
昨晚,阳狗確实听了我的话,老老实实待在教室里,没去参与围殴下蹲男那档子破事。
可大三那帮人,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他们衝进教室,领头的直接让人把教室门从外面锁上。
女生还好,待在教室里的男生可就惨了,挨个被扇巴掌。
阳狗就是其中之一。
我看了眼林威,他笑著说:“浩哥,我走运,当时正好去厕所了。”
我点了点头。
至於那几个真正参与了打人事件的,下场就更惨了。
被十几个人围在教室中间,桌子、椅子、板凳,能拿起来的东西,全往身上招呼。
整个教室,打得天翻地覆,女生的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最后还是外面的有女生听见动静,跑到教导处找来了老师。
当晚值班的,正是那天去我家送通知书的老贺。
等他赶到,人已经散了,他脸色铁青的,赶紧叫来了救护车,把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学生先送医院。
隨后便怒气冲冲地领著三班几个男生,去大三楼层认人。
“谁敢认啊?”阳狗苦笑著摇头:“认了,以后还要不要在这学校读书了?”
最后,阳狗他们这些被殃及池鱼的,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听阳狗说完,我沉默了。
心里挺无奈的。
这地方的人,还真是民风彪悍。
那些高年级的,做事也太过分了,肆无忌惮,根本不考虑后果。
我们寢室其他人听了也是面面相覷,脸上都带著后怕,庆幸昨晚那帮人没摸到我们班来。
路仔沉默片刻,忽然说道:“浩哥,你劝劝阳狗吧,这傢伙吃了亏,心里不服气,还想著找回场子呢。”
阳狗有些埋怨地推了路仔一把:“你他妈…”
他转头看著我,想解释:“浩哥,我…”
我抬手,打断了他。
“你有啥想法?”
阳狗一愣。
他预想中的劝说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平静的询问。
“浩哥,你不劝我了?”
我深深吸了口烟。
这次不再是装模作样。
“我劝你啥啊?没什么好劝的。”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也想明白了,这破学校,想安安稳稳地待著,就是个笑话。”
说完,我的目光陡然变冷。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既然都想玩。”
“那就往大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