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听风者”计划紧张进行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打乱了陆渊的部署。
    罗马帝国的特使，来了。
    金鑾殿上，气氛庄严肃穆。大乾皇帝赵恆高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殿中央，跪著一个金髮碧眼、身穿华丽长袍的罗马人。他就是罗马皇帝派来的特使，一位名叫奥古斯都的元老。
    “尊敬的大乾皇帝陛下！”奥古斯都的声音带著哭腔，用生硬的大乾官话说道，“我代表罗马，代表我主奥古斯都，向伟大的东方帝国，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先是说了一大通歌功颂德的废话，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诉苦。
    “陛下，我们的国家，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灾难！那个日耳曼的疯子，那个叫赫伦的恶魔，他用一种恶毒的水下武器，封锁了我们所有的港口！我们的商船无法出海，东方的丝绸、瓷器和香料运不进来。更可怕的是，我们从海外殖民地运送粮食的船队，也被炸沉了！”
    “如今，罗马城內已经爆发了饥荒！麵包的价格一天一个样，市民们为了抢夺一点点食物，在街头互相残杀。再这样下去，伟大的罗马，就要毁於饥荒了！”
    奥古斯都说著，竟然真的声泪俱下，他匍匐在地，用额头叩击著冰冷的地砖。
    “我恳求您，仁慈的东方君主！看在我们两国世代友好的份上，请您伸出援手，派出您那强大无敌的海军，为我们的商船护航吧！只要能打通航线，运来粮食，罗马人民將永远铭记您的恩德！”
    朝堂上一片寂静。
    大乾的官员们面面相覷，表情各异。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是在盘算著这其中的利弊。
    罗马帝国，曾经是西方世界的霸主。但这些年，內部腐化，外部强敌环伺，早已不復当年之勇。他们和大乾之间，一直保持著一种微妙的贸易关係。大乾卖给他们奢侈品，从他们那里换取黄金和一些特有的矿產。
    现在，罗马的贸易线被赫伦切断，等於也是间接损害了大乾的利益。但要派兵去给他们护航，那意味著要將战火从本土延伸到遥远的西方海域，风险极大。
    皇帝赵恆没有立刻表態，他的目光，越过文武百官，落在了站在武將末席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科学院的特製官服，显得与周围的盔甲袍服格格不入。
    正是陆渊。
    今天是大朝会，按照规矩，他作为科学院的负责人，也需要上朝。
    “陆爱卿，”赵恆缓缓开口，“你是海军技术总顾问，这件事，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陆渊身上。
    陆渊出列，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皇帝躬身一礼，然后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罗马特使。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陛下，臣以为，可以救。”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一个御史立刻站了出来：“陆大人，万万不可！我大乾海军正在与赫伦鏖战，兵力本就紧张，岂能为了区区罗马，將我大乾的子弟派往万里之外的险境？”
    兵部尚书也附和道：“是啊，陛下。远洋护航，耗费巨大。粮草、弹药、船只的损耗，都將是天文数字。国库恐怕难以支撑。”
    陆渊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继续对皇帝说道：“但是，不能白救。”
    赵恆来了兴趣：“哦？陆爱卿有何高见？”
    “陛下，战爭打的是什么？表面上看，是船坚炮利，是兵强马壮。但实际上，打的是钢铁，是煤炭，是橡胶，是支撑这一切的资源。”
    陆渊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鑾殿。
    “赫伦的日耳曼地区，矿產贫乏。他能支撑战爭，靠的是从周边小国掠夺。而罗马，恰恰相反。他们的国土之下，蕴藏著丰富的铁矿、铜矿，还有我们急需的几种特殊矿產。”
    他转向那位罗马特使，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奥古斯都先生，是吧？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大乾可以派出舰队，为你们的运粮船护航。但是，我们有条件。”
    奥古斯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您说！只要能救罗马，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
    “第一，”陆渊伸出一根手指，“罗马帝国必须向大乾，全面开放境內所有矿山的开採权。由我们的人，我们的技术，进行开採。所有开採出来的矿石，三七分成。我们七，你们三。”
    “什么？！”奥古斯都的脸色瞬间变了。这哪里是条件，这简直就是抢劫！
    朝堂上的大乾官员们也惊呆了。他们没想到，陆渊会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
    “第二，”陆渊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护航舰队的所有费用，包括船只燃油、弹药消耗、人员抚恤，全部由罗马承担。我们会给你们一个帐单。”
    “第三，罗马需要向大乾开放至少三个深水港，作为我大乾海军的永久驻扎和补给基地。港口的所有权，归大乾。”
    陆渊每说一个条件，奥古斯都的脸色就白一分。等他说完，这位罗马元老的嘴唇都在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趁火打劫了，这是要把罗马的经济命脉和军事主权，都交到大乾的手里。
    “陆渊！”那个御史又跳了出来，指著他怒斥道，“你这是何等趁火打劫的行径！我泱泱大国，岂能行此强盗之事？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陆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张御史，我问你，赵铁柱的抚恤金，是你出，还是我出？”
    张御史一愣：“赵铁柱是何人？”
    “他是扫雷舰队『开路先锋號』的船长。半个月前，为了掩护一艘运兵船，他用自己的船撞向了鱼雷，尸骨无存。”
    陆渊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再问你！那些在雷区里被炸死的敢死队员，那些在科学院里熬白了头的研究员，那些在兵工厂里累倒在工具机旁的工匠！他们的付出，难道就是为了换来你一句『泱泱大国』的虚名吗？”
    “战爭，不是请客吃饭！我不是在趁火打劫，我是在为大乾的未来，储备战爭的资本！每一吨从罗马运回来的铁矿石，都能变成射向敌人的炮弹！每一个我们控制的港口，都能让我们的舰队少牺牲几个像赵铁柱一样的好汉！”
    “陛下！”陆渊猛地转身，向赵恆跪下，“臣请陛下决断！这不是为了救罗马，而是为了贏下这场战爭！为了大乾千千万万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