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耳』！好一个『顺风耳』！陆渊这小子確实立了大功，他救了『镇远』號，救了咱们的海军苗子！”司令用力地拍击著桌面，震得茶杯叮噹作响，语气里满是庆幸后的愤怒，“但是！光有耳朵有什么用？这就好比贼都进了屋子，咱们能听见他在翻箱倒柜，手里却连根烧火棍都摸不著！这叫什么打仗？这叫受气！”
    一名作战参谋忧心忡忡地站起来：“司令，根据李牧舰长的描述，这种水下武器来无影去无踪，咱们现有的深水炸弹投射方式太原始了，根本够不著人家。今天是有『顺风耳』侥倖躲过了，那明天呢？如果这种东西成群结队地攻击我们的运粮船、商船，我们该怎么办？”
    会议室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是啊，如果不解决“怎么打”的问题，所谓的发现也只是提前知道了自己的死期而已。
    “必须想个办法，把那个水底下的王八蛋给揪出来，敲碎它的壳！”司令的拳头狠狠砸在海图上，“立刻给陆渊发电报！不，直接接通秘密专线！”
    司令转头对秘书吼道：“告诉陆渊，海军全体將士感谢他送来的『耳朵』。但现在，我们需要他承诺过的那个『锤子』！立刻！马上！”
    “就跟他说，前线的將士们不想再当睁眼瞎，更不想当缩头乌龟，大傢伙儿都在等著他的『锤子』去砸烂那些水底的老鼠！”
    急促的电波信號再次飞越千山万水，带著海军的憋屈、愤怒和最后的希望，直奔京城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院落。所有人都明白，能解开这个死局的，普天之下只有那一个人。
    海军的电报送到科学院的时候，陆渊正在兵工厂的火药车间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硝石味道，地上铺著厚厚的木屑，防止產生静电火花。他正戴著一个护目镜，和几个老工匠一起，小心翼翼地调试著新一批炸药的配方。
    苏琳拿著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大人，海军的加急电报。”
    陆渊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该来的，总会来的。”他平静地说道，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切，“赫伦的『狼』，比我想像中出笼得要早一些。”
    “大人，前线……”苏琳有些担心。
    “我都知道了。”陆渊脱下护目镜，递给旁边的工匠，“告诉李牧舰长，让他沉住气。锤子，已经在路上了。”
    他转头对兵工厂的厂长说道：“老王，別的东西都可以先停一停。我要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厂长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陆大人，您就瞧好吧！您要的那些『铁桶』，早就给您备好了。一千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都码在仓库里呢！”
    “走，去看看。”
    陆渊跟著王厂长，来到了一个巨大的仓库。
    一打开门，一股冰冷的钢铁气息扑面而来。只见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排黑色的圆桶状物体，每一个都有一人高，看起来像一个个大號的油桶。
    这就是陆渊设计的，简单粗暴到了极点的武器——深水炸弹。
    “大人，这玩意儿……真能炸沉赫伦的铁船？”王厂长看著这些铁桶，还是有些怀疑。在他看来，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个装满了炸药的铁罐子。
    “能不能，试试就知道了。”陆渊走到一个铁桶前，轻轻拍了拍它冰冷的“皮肤”，“关键，不在这个桶，而在它的『脑子』。”
    他让人抬来一个被拆开的样品。
    只见铁桶的头部，是一个结构精密的装置。里面有弹簧、活塞、还有一根撞针。
    “这就是水压引信。”陆渊拿起那个装置，对周围的工匠们解释道，“这东西的原理，其实很简单。”
    他指著装置顶部的一块金属膜片：“你们看，这块膜片后面，连著这个活塞。活塞又被这个弹簧顶著。当这个铁桶被扔进海里，往下沉的时候，水的压力会越来越大。这个压力，就会推著这块膜片和活塞往里走。”
    “当它下沉到我们预设的深度，比如五十米。水压就刚好能把弹簧压缩到预定的位置。『咔嗒』一下，这个卡榫就会脱落，后面的撞针就会在弹簧的作用下，弹出去，引爆炸药。”
    工匠们听得似懂非懂，但都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一个年轻的工匠忍不住问道：“陆大人，那……我们怎么知道弹簧要用多大的力，才能保证它刚好在五十米的时候爆炸呢？”
    “问得好。”陆渊讚许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这个东西最核心的技术——定深精度。”
    “为了这个，我们做了上千次实验。”陆渊指著旁边一个巨大的压力水箱，“我们把兵工厂里所有规格的弹簧都找了来，一根一根地放进这个水箱里，模擬不同深度的水压，记录下每一根弹簧的压缩数据。然后，再反过来，根据数据，定製出我们需要的弹簧。”
    他拿起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弹簧：“別小看这根东西。它的材质，它的圈数，它的粗细，都经过了精確的计算。我们能保证，设定五十米，它就绝不会在四十九米或者五十一米的地方爆炸。误差，不超过半米。”
    看著陆渊那自信的眼神，王厂长和工匠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看起来傻大黑粗的铁桶里，竟然藏著这么精密的学问。
    “量產的引信，都通过测试了吗？”陆渊问道。
    “都测过了！”王厂长拍著胸脯保证，“一千个引信，我们一个个放进压力水箱里试。不合格的，全部回炉重造！保证个个都跟您亲手做的那个一模一样！”
    “好。”陆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立刻装箱，用最快的船，送到定远港。告诉海军，东西到了，先別急著用。等我给他们送去配套的『架子』。”
    “架子？”王厂长一愣。
    陆渊笑了笑，没再解释。
    他心里清楚得很。有了“耳朵”，有了“锤子”，还不够。你还需要一双足够快，足够灵活的“手”，才能把锤子，准確地砸到老鼠的头上。
    而那些笨重的驱逐舰，显然不是合適的人选。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舰种的雏形。
    一场专门针对水下幽灵的猎杀游戏，即將拉开序幕。而游戏的规则，將由他，陆渊，来亲自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