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塔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满嘴流油啃著烤肉的女儿多拉。她终於明白，自己这个眼高於顶、脾气暴躁的纯血女儿，为什么会被一个人类治得服服帖帖。
    这个女人，是个披著女僕外衣的怪物。
    最顶层的悬空包厢里。
    赫拉慵懒地靠在黑曜石王座上。狂风虽然掀开了纱幔，但她周身撑起了一层无形的魔力屏障，没有任何灰尘能沾染她的裙摆。
    她交叠著修长的双腿，伸手捏起一颗剥好皮的紫葡萄送进口中。
    她根本没有去看坑里那条死命扑腾的白金巨龙，金色的眸子只注视著下方走廊里莉莉婭的背影。
    赫拉的嘴角向上勾起。
    莉莉婭左手无名指上的同心锁戒指传来一阵温热。
    赫拉慵懒且带著笑意的声音直接在莉莉婭脑海中响起。
    “干得不错。”
    竞技场中央的深坑里，烟尘渐渐散去。
    巨龙蜷缩在坑底，哀嚎声越来越弱。
    伤口处附著的猩红能量疯狂吞噬著巨龙的生机，神圣之光与死灵之气相互碰撞，发出难听的滋滋声。
    巨大的龙躯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白金色的龙鳞层层剥落、收缩。粗壮的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开始向內摺叠重组。庞大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深坑里的巨龙彻底消失。
    她化成了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白金长裙。她的右臂诡异地扭曲著，鲜血顺著指尖滴落。长裙的背部被撕开一个焦黑的大洞，皮肉翻卷，刚好对应著刚才被红叉子贯穿的龙翼位置。
    莉莉婭单手撑住二楼的石栏，直接翻身跳了下去。
    海神之皮迅速调整肌肉群，將十几米坠落的衝击力全部卸入地下。
    莉莉婭稳稳落地。
    她拖著那把两米长的红叉子，一步步走向深坑中心。
    猩红的金属叉尖在破裂的石板上摩擦，拉出一路耀眼的火花，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少女听到了逼近的脚步声。她停止了哀嚎，猛地抬起头。
    那双带著龙族特徵的金色竖瞳，正好对上莉莉婭毫无波澜的赤红双眼。
    少女看清了走来的银髮女僕，以及那把切开她鳞片的恐怖武器。
    极度的惊恐瞬间爬满少女那张精致的脸庞。她顾不上右臂的剧痛，双腿蹬踏著碎石，拼命想要向后退缩。
    莉莉婭走到她面前站定。
    莉莉婭单臂发力，直接將两米长的红叉子举起，沾著龙血的锋利叉尖，精准无误地抵在了少女白皙的咽喉上。
    “再动一下，我就把你这层皮剥下来做地毯。”
    猩红的叉尖陷进白皙的皮肤。一滴鲜血顺著金属纹理滑落。
    少女瘫倒在碎石堆里。白金色的长裙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她死死盯著眼前的银髮女僕，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莉莉婭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真实之瞳还在运转。面前这个少女的血条已经被清空了一大半。刚才那一击，不仅斩断了她的翅膀，还把她体內的神圣能量彻底打散了。
    “听得懂通用语吗？”莉莉婭开口。
    少女拼命点头。眼泪混合著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
    “很好。现在开始，我问，你答。”莉莉婭手腕翻转。红叉子换了个角度，贴著少女的颈动脉。“敢说一句废话，或者试图拖延时间，我就把你这根血管挑断。”
    少女浑身哆嗦，咬著嘴唇再次点头。
    莉莉婭冷眼看著她。这头长著翅膀的大蜥蜴刚才差点毁了她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印钞机。要不是赫拉坐在上面看著，她刚才那一叉子绝对直接爆头。
    “教廷的人把你弄过来，目的是什么？”
    少女仰起头。眼里的惊恐溢於言表。
    “我……我不知道……”
    莉莉婭额头蹦出井字。红叉子往下压了半寸。
    “你不知道？你张开嘴准备朝这上面喷火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知道？”
    “我错了！”少女突然崩溃大哭。她完全不顾抵在脖子上的利刃，左手捂著脸，哭得撕心裂肺。“別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看台上的恶魔们爆发出震天的鬨笑声。
    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深渊生物，最喜欢看这种高高在上的圣光生物跪地求饶的戏码。甚至有人开始往坑里扔金幣，叫囂著让莉莉婭直接把这只白龙剥皮抽筋。
    莉莉婭觉得头疼。
    她以为能问出教廷的什么惊天大阴谋。结果这货直接开始嚎丧。
    “闭嘴！”莉莉婭低喝。
    少女哭得更大声了。断裂的右臂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垂在身侧，鲜血不停地涌出来。她抽噎著，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我错了”。
    莉莉婭满心烦躁。
    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坑？被教廷当枪使跑来魔王的地盘撒野，现在战败了连句场面话都不会说，只会在这哭？
    这是打算靠眼泪把教廷的阴谋糊弄过去？真当老子是开善堂的？
    莉莉婭握紧红叉子，准备给这姑娘的大腿上留个记號，帮她清醒清醒。她现在可是永夜宫的头號打工人，赫拉就在上面看著。这磨磨唧唧的场面如果持续下去，被扣工资事小，被赫拉扔去餵食人花事大。
    就在红光再次亮起的时候，身后的废墟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等一下。”
    清脆却透著野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莉莉婭转过头。
    多拉穿著那身破烂的斗篷，从深坑边缘跳了下来。她落地的时候砸碎了一大块石板。这头人形巨龙嘴里还在嚼著烤肉，油乎乎的小手指著地上的白金少女。
    地上的少女听到这话，哭声猛地顿住。她惊恐地看著多拉，身体不住地往后缩。
    龙族之间有著天然的等级压制。多拉身上那股纯血黑龙的暴虐气息，让这头失去战斗力的白金巨龙感到了本能的战慄。
    莉莉婭翻了个白眼。
    这贪吃蛇还真是抓紧一切机会干饭。这可是教廷的底牌，说吃就吃？也不怕消化不良。
    没等莉莉婭开口拒绝，多拉的脑袋上重重挨了一下。
    多塔从后面走过来，脸色阴沉。
    强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看台上那些还在喧闹的恶魔们瞬间被这股气息按在座位上，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