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 理应如此
“夫君,你看起来似乎有心事?”——在李二陛下喜得“天竺高僧”的当晚,楚王殿下难得的失眠了。
“詡儿……”楚王殿下闻言翻过身,將对方轻轻搂在怀中:“本王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说罢,他將李二陛下在大慈恩寺的经歷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
而武詡听完此事后的第一反应却出乎了楚王的预料:“夫君,这是白天发生的事?那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呃……”楚王殿下闻言试图打马虎眼:“这个不重要……”
“这个很重要!”武詡闻言自是不依,只见她將下巴搁在李宽的肩膀上,態度执拗的很:“你要是不说,我就不替你出主意。”
“哼,反了天了还……”楚王殿下闻言刚想有所动作,就被自家媳妇儿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詡儿要听实话!”
“这实话有点儿嚇人。”楚王殿下闻言嘆了口气:“詡儿,你就这么理解——本王身上有比镇玄的雷法更为可怕的底牌。”
“传言竟是真的?”武詡闻言顿时愣住:“小天师会雷法?”
“什么话什么话?”楚王殿下闻言当时就不乐意了:“此事还能有假?”
“那妾身什么时候能亲眼见识一下小天师的雷法?”武詡知道,夫君有意带偏话题,可她心悦於他,便也愿意装傻。
“詡儿,咱们是不是该聊正事?”楚王殿下说著从床上坐起身:“你说……本王直接宰了那天竺僧人如何?”
“不如何!”武詡闻言抓住夫君的大手,將小脸贴上去:“那僧侣出了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你乾的……何况陛下?”
“咋就能看出来下手是本王呢?”楚王殿下一边嘴硬,一边武詡掖好被子:“太子爷就没嫌疑?毕竟他才如今长安城里除了那昏君以外,最有势力的傢伙。”
“唉……”武詡眼见丈夫对自己如此体贴,本来心中挺感动的,可奈何对方非要逗自己发笑:“夫君,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些误解——就算真是太子派人下手,大家也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你给太子下的命令啊……”
这个,就叫做口碑。
“啊……好像还真是……”此时的楚王殿下,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丝毫没有为此感到沾沾自喜,反而变得忧虑重重:“那本王得赶紧通知我那憨憨大哥,云裳和张楠肯定会想办法跟他透露此事的,我还真怕他得知此事以后乱来。”
“那天竺僧人所献之药必然为假,想必太子殿下也能想得到。”武詡觉得自家夫君过於激动了:“一个亡国以后,不惜跋涉万里来到长安,向仇人的父亲献献出宝药的僧人,不值得被怀疑?”
“是啊……谁说不是呢?!可偏偏我家那个昏君就信人家。”楚王殿下闻言开始补刀:“说起来……詡儿,你必须得承认,本王的眼光就是毒辣——有句老话怎么说来著?『三岁看老』——本王三岁……啊,本王三岁还在祖母身边呢,那……反正本王老早就看出来,大唐的皇帝陛下是个老昏君了。”
“殿下,您指的是哪一位?”武詡也是调皮,直接就开始给老李家上强度。
“咳咳……”楚王殿下心里到底还是有皇祖父的,可惜他的嘴比脑子反应快:“嗯……是本王草率了……”
“其实……殿下您自己心里也清楚——陛下他之所以选择相信那个天竺僧人,並非是他没有看出妾身先前所说的那些疑点,只是……奇药的诱惑,以及多年以来身为天可汗的自信,加上那僧侣说母后……不对!”
武詡说到这,忽然凤目微张,这位原本像只猫儿依偎在自家夫君身侧的倾国美人儿,身上陡然散发出一阵凌厉气势:“那僧侣怎么会知道母后近来忧思过甚?!”
“自是有人告密唄。”楚王殿下赶忙躺回被窝,將发怒的武詡搂在怀中轻声安抚:“至於是谁,本王心里门儿清。”
“您既已察觉此事,方才为何不说?!害妾身平白动怒!”武詡闻言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夫君的下巴,算是撒了气,紧接著她便说出了那个幕后之人的名號:“赵国公?”
“不,”楚王殿下闻言摇摇头:“是高士廉。”
“这可真是……三家(李家、长孙家、高家)两代,凑不出一个好舅舅啊……”不得不说,武詡这句吐槽可谓是相当到位了。
“管他呢,反正本王將来要当一个好舅舅。”楚王殿下已经开始著手调查此事了,虽然他也不清楚昏庸的天可汗为何忽然心血来潮想去寺庙看看,或许对方此举只是巧合,但那个冒牌货的出现,却绝非偶然。
五姓七望?
楚王殿下心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个看似荒谬的念头。
“夫君,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武詡见李宽变得沉默,她便明白,对方此时已经有了头绪,知道该將矛头指向谁了。
“詡儿,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楚王殿下闻言回过神来,在对方额头上落下深情一吻:“五姓七望,对么?”
“还不算太笨。”听闻夫君此言的武詡,此刻愜意地將头靠在夫君的脖颈间:“其实……夫君,这种事情很好猜——虽然妾身不知道陛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大慈恩寺,但我们就假设陛下没有这次微服出巡,那献药之事就不会发生了吗?
不,这是一定会发生的。
那僧侣之所以出现在大慈恩寺,守株待兔倒是其次,我想他们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打算先让那僧侣以一种合理的方式融入佛门,之后他们便会找机会替其扬名。
只要名声够大,迟早都会有人將他推到陛下面前。”
“厉害。”楚王殿下夸的自然不是五姓七望那群凑成一桌的臭鱼烂虾和酸菜帮。
“夫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此时的武詡,眼中散发著智慧的光芒:“我想五姓七望一定早就料了你对此事会是何等反应,他们肯定也提前为此做好了准备。
是以,咱们不如以不变应万变——只要你能保证陛下和皇后娘娘不会服下那所谓的天竺奇药,那么剩下的还有什么是需要我们主动的呢?
都说打蛇打七寸,可蛇七寸什么时候最好打?那自然是它在准备发起攻击的前一刻,因为在这个时候,它需要调整自身状態,以便发动最为凶猛的攻势,用以取得最大的战果。
而恰恰也就是在此时,它的弱点也会全然暴露……”
“詡儿……”楚王殿下忽然打断了自家爱妃的畅所欲言。
“嗯?殿下?”
“本王好像还没有跟你说谢谢唉……”
“需要吗?”武詡闻言嘴角微翘:“君为磐石,我为蒲苇,相携白首,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