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再等等他
明明在能量舱里睡了那么久,温殊木到家后还是觉得困顿,麻醉的劲儿一过去,疤痕处也间或有种刺痒的感觉。
简单吃过饭以后,凌夙屿被一通视频会议叫走,温殊木乾脆早早就睡下了。
月亮渐渐隱入云层,褪去月光织成的柔软薄纱,夜色似乎沉鬱了许多。
凌夙屿结束了通话,脸上略染了些疲惫。
他又看了几个报告,从书房离开后怕吵到温殊木,在其他的房间洗过澡才回到臥室。
並没有事先约定过,温殊木就已经自然而然地搬进了原本属於凌夙屿的这间臥室。
艾利森早些时候的预言倒也算成了一半,只是用不上的那间房並非他猜测的元帅臥室,而是夫人的。
凌夙屿极小心地开门关门,儘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床头亮著一盏专为凌夙屿而留的小灯。
凌夙屿唇角微勾,疲意似乎在这一刻全都消退了。
他躺到床上,转身伸出手,正要像往常那样將温殊木揉进怀里,却在望向身边人的那刻停住了一切动作。
omega双眼紧闭,眉心皱起,额头微微冒汗。
凌夙屿神色顿时紧张起来,將手探向温殊木的额头,触感一片冰凉。
没发烧。
“哥哥……哥哥!”温殊木突然开口,眼睛却依然闭著,明显还没从梦中醒来。
凌夙屿明白他应该是做了噩梦,手向下移,將温殊木揽进怀中,拍著背轻声哄道:“我在的,小木,別怕。”
温殊木呜咽两声,眼皮颤动,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回应,呼吸紊乱,焦急地想要醒过来。
凌夙屿眼底浮起一抹心疼,唤他的声音也大了些。
温殊木猛然睁开眼,神色惊惶,胸膛急促地上下起伏。
无神的涣散目光逐渐聚焦,看到alpha的一瞬,他的眼眶盈满了水雾。
“做噩梦了吗?”凌夙屿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低声问道。
温殊木显然还没缓过来,气息混乱地点了点头。
他不敢再回忆刚才梦里发生的一切。
在他心中奇幻瑰丽的宇宙突然变成了炼狱一般的存在。
到处飘荡著断臂残肢和战舰机甲的碎片。
那些黑色碎片中,混入了明显不同的深蓝色。
那抹深蓝,他在纳伦提斯星接触过好几次,亲手做的模型上也是用这个顏色上色。
独属於裂冰的深蓝色。
温殊木瞳底泛起痛苦的血丝,颤抖著抬手环住凌夙屿的腰,感受著眼前人的温度和淡香。
他不自觉用了些力度,抱得死死的。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贴近凌夙屿的方式。
该怎么做……到底怎么样才能留住眼前的人?
凌夙屿並未再开口,只是同样收紧了手臂回抱住他。
温殊木的声音有些沙哑,忽然道:“临时標记已经消失好几天了。”
凌夙屿长睫微垂,“嗯”了一声。
温殊木颤声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永久標记我呢?我不想要这种隨时会消失的临时標记。”
他的发热期已经过去,现在也无法建立终生標记,只能等待下一个发热期。
凌夙屿面上顿时失了血色,蓝眸黯淡无光,就像蒙了尘的蓝宝石。
他少见地没有正面回应,只是低声道:“对不起,再等等,再等等我……好不好?”
温殊木红著眼看了他半晌,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滑落下来,滴落在他正枕著的凌夙屿的胳膊上。
极短的时间里,他的脑中闪过很多平常根本不会有的负面念头,几乎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当然能感受到凌夙屿的情意,却也担心凌夙屿对他,是不是更多的只是怜惜?因为不忍心看他难过才和他在一起?
越来越多的眼泪无声滚落,在alpha的袖子上晕成一个个小圆点。
这些埋藏在內心深处的阴暗想法因一个恐怖的梦而不断涌现,搅得温殊木无法安生。
却被一句话轻易打散。
“小木,我喜欢你。”
凌夙屿的声音再次响起,透著无可动摇的坚定。
温殊木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他睁著微肿的眼,像看到了救命的光,迎上凌夙屿的视线。
那双蓝眸仿佛洞察了他的所有思绪,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凌夙屿低下头,学著温殊木以前的动作,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又吻掉他还掛在脸上的眼泪。
熟悉的清淡冷香驀地浓郁了起来,却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是温柔地裹住omega。
在这样的安抚中,温殊木逐渐平静下来,最起码不再流眼泪了。
“你知道终生標记意味著什么吗?”凌夙屿抚过微卷的棕发,轻声道:“我们的灵魂將会永远相连,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彼此。”
温殊木眨了眨乾涩的眼,说:“我求之不得。”
凌夙屿继续道:“也就是说,你要一辈子和我绑在一起。”
“我就是想要这样。”温殊木闷声道。
凌夙屿笑了一下,微微抿唇:“即使我不在了,这个標记也不会消失,除非你去做非常痛苦的手术,才有可能洗掉標记,成功率还很低。”
他用了一个极为委婉的说法,但温殊木却瞳孔微缩,怔怔地望著他。
显然听懂了这个“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只要有这个標记在,你就会將一辈子的时间都消耗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身上……”
凌夙屿的微笑变得苦涩,没再继续说下去。
在军团这么多年,他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例子。
世人都说他战无不胜,可处在这个位置,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究竟面临著什么。
即使他有99%的把握,却也不敢忽略那1%的可能性。
在局势未完全和平之前,他无法放纵本心。
沉寂的夜里,这间臥室仿佛一座只有两个人在的孤岛,一时间只剩下极浅的呼吸声。
动盪的心绪忽然安定下来。
温殊木终於明白了凌夙屿不永久標记他的原因。
他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个標记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只是觉得既然心意相通,那就该这样,却没想到凌夙屿已经考虑了那么多。
联想到那个噩梦,温殊木眸色愈发暗沉。
“哥哥,是不是哪里又发生了什么动乱?是异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