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退至华阴,李傕用兵
郭汜问询,定不能得到答案。
当换做刘基来问,百官便將內情告知。
马日磾告诉刘基,杨奉、杨定相继溃败之际,董承为护天子周全,令刘协改换士卒服饰,在其护送下东奔。
据董承自称,欲奉天子前往弘农。
而百官就这样被拋弃,用来拖延郭汜。
刘基知天子去向,心下稍安,当即遣人向东探查,以寻刘协踪跡。
即便已遣曹仁前往救火,但新丰城仍然成了一片焦土。
刘基將百官安置於城东大营,隨后与张济共理战场,收容溃卒俘虏。
因与郭汜相持良久,败兵多遁入山林。
刘基遂与张济议定,一面引军向华阴行进,一面沿途探寻天子下落。
及至重返弘农地界,刘基忽闻一事。
段煨以不敬天子之罪被诛。
至此,刘基方知近日变故。
原来当日董护送天子出奔,途中遇杨奉、杨定败兵,三者合流,径趋华阴。
天子至华阴后,召段煨覲见。
但段煨害怕杨定对其不轨,仅遣人供奉钱粮以应天子所需。
杨定遂於天子前诬其怀不臣之心,请詔擒拿。
协初时不允,然杨定说动董承、杨奉,三人联名上奏,坚请治罪。
天子不得已从之,下詔命段煨出城面圣。
段煨忧心自身安危,拒不从命。
天子復下二詔,一加封段煨为后將军,一召其出城受赏。
段煨被迫出城,方入城外大营,即遭杨定率眾擒拿。
隨后以段煨与李郭勾结之罪处死,其部眾亦被三人瓜分。
今刘基携百官抵华阴城外,忽接天子詔令,召其与张济入城覲见。
有段煨前车之鑑在,刘基和张济二人岂敢轻入城中,重蹈段煨覆辙?
为防董承等假借詔命行事,刘基將百官送入城中。
一则礼制当如此,二则此前他救百官於危难,此刻眾人在城中,纵不能暗通消息,亦可为己美言几分。
为破僵局,刘基遂与张济联名上奏,奏请天子东归洛阳。
一旦离开华阴,刘基便有计策令刘协渐脱董承掣肘。
对此奏请,董承三人极力劝阻,然百官皆附议东归,天子亦心动,欲返洛阳以正朝廷纲纪。
董承虽专权跋扈,却非李傕、郭汜之流,见天子与百官同心,终未再强阻,遂准备移驾。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在天子准备移驾的时候,一则来自长安的消息使得此事被搁置下来。
郭汜败逃途中为士卒所缚,献於李傕。
李傕非但不杀,反被其说动,举兵五万,以董承三人无故诛杀段煨为由,前来清君侧,以正朝纲。
三人闻讯惊惧如鵪鶉,急令停驻车驾,紧闭华阴城门以御李傕。
董承復请天子下詔,命刘基、张济二人西进迎战。
刘协不许,只下詔刘张二人附城扎营,防备李傕进犯。
杨奉本出身白波军,为求存续,特向天子求得封赏之权,遣心腹往河东,以官职诱召旧部赴华阴助战。
董承同样求得封赏,詔命盘踞河东的南匈奴右贤王去卑引兵来助。
至此境地,刘基亦不能贸然退军,遂於华阴城南二十里处扎营,与城池成犄角之势,另遣人东往修缮潼关,留得后路。
若仅如此,朝廷犹可一战。
然董承等人强杀段煨之举,却令张济心寒彻骨。
论出身,张济与段煨皆为董卓旧將。
而段煨乃故太尉段熲之弟,门第犹高於张济。
论实力,段煨也只是稍逊张济一筹。
现如今,董承既然能强杀段煨,那来日未必不能强杀张济。
而另一边,李傕与张济素有旧谊,要不然当初张济也不能在李郭二人去做中人调停二人相爭。
张济遂生去意,欲重投李傕麾下。
毕竟李傕那里,皆是董卓余党,也是张济的舒適区。
幸亏刘基及时察其心变,急忙前往张济营中,劝说他回心转意。
“张將军若此时背弃朝廷,復投李傕,无异於弃明投暗。
打个比方,那就是在槐里侯(皇甫嵩)兵临广宗时,反向黄巾投效。
此等不智之举,万万不可为!
刘基语言恳切,想要劝回张济。
可张济忧忡难消,言道:“敬舆贤弟,你我並肩作战多时,我便直言。
我自知天子乃天下正朔,拥戴之责义不容辞。
然彼三人行事太绝,今日可杀段煨,他日安知不杀张济?
实不敢再留於此,倒不如择一大郡安之。”
刘基温言宽解道:“將军之忧,我尽知晓。
如今李傕势大,又以清君侧之名前来。
那三人当中,董承乃天子岳丈,不得轻动。
杨奉兵力最眾,亦难动摇。
唯有那杨定,於朝中並无依仗,兵力最寡,此事又由他而起。
你我何不再次联名上奏,请陛下交出杨定,以换李傕退兵?”
张济狐疑道:“此计可成否?
纵然交出杨定,以我对李傕的了解,他如今既然出兵,必不肯轻易罢休。”
刘基胸有成竹,说道:“此事我心中亦清。
交出杨定不过以地赂秦耳,如此做了,徒令李傕以为我等畏怯,愈发骄狂。
“既如此,贤弟何以仍行此策?”
张济不解。
刘基解释道:“我所图者,其一在分化三人。
你我不管董承、杨奉,只瞄准杨定一人,让他们三人之间彼此猜忌。
其二,李傕本已势大,闻我欲交人求和,必生轻慢之心。
如此之下,他必成骄兵,而骄兵则必败也。”
张济沉吟片刻:“若是依贤弟所言,分化三人或能奏效。
他们三人之间彼此也並非铁板一块。
李傕坐拥五万凉州精锐,即便行此骄敌之计,以我等之师,也无法与他为敌。”
刘基从容道:“若仅凭当下华阴之军,欲破李傕,诚非易事。
然这几日,我见城中屡有使者向北而行,心中生疑,遂遣人探其虚实。
方知彼等皆为天子所遣,持詔前往河东,以官爵为饵,召白波部眾並南匈奴兵马前来助阵。
倘若此辈引军而至,则眼前战局不会再打。
须知李傕非无后顾之忧,那凉州的马腾、韩遂,仍对三辅之地虎视眈眈。
若其与我军在此久持消耗,损兵折將。
这个冬天,他可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