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交锋
清晨,天刚蒙蒙亮,刺耳的警笛声便在街外响起。
阿尔·帕奇诺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看了许久,平静的起身穿衣。
这是警长的报復手段,持续了近两个星期。
从早晨6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凌晨3点结束,只有简短的3个小时安静时间。周围的邻居疯狂向警局投诉,要求停止这种扰民活动。可这根本无济於事,因为下达命令的是警长,任何投诉都没有作用。
邻居不敢將抱怨说给阿尔·帕奇诺听,而警察的恶意报復令他们神经衰弱。能吃苦的只能咬牙硬撑,手里有些閒钱的则立刻远离街道。
这就是时代特色,当前的美国警察跟黑帮在本质上没有太多区別。
二战时期,卢西亚诺曾跟海军有过合作,这个黑帮头目因为组织卖淫罪被送进监狱,为了获得政府谅解,开始利用其势力保护纽约港口、抓捕间谍,为海军提供服务。
这种战时的合作打破了黑白界限,令警察的思想出现了转变。既然军方可以,那么为什么警察不可以?
警察非常需要钱,比任何人都要需要。
1951年正处在美国战后的恢復期,纽约警察局的警察福利待遇太差,任何一名警察也无法通过工资养家餬口。
唯一让他们坚持下去的,只有他们身为警察所拥有的权力。
打击犯罪,或许是每一名纽约警察在入职前的第一想法。可是,当他们冒著生命危险抓到的犯人,因为法官的同情、州长的特赦而导致罪行减免之后,警察一拍屁股,心说这还抓个什么劲?同流合污吧!
当黑手党的大笔贿赂被他们揣进腰包,他们的家人开始过上富足生活,逢年过节,他们的家人可以去拉斯维加斯,可以去佛罗里达,更可以去旧金山。
於是,警察系统的腐败开始出现,为了手中的权力和家人,警察开始索取更多。
瞌睡来了送枕头,卢西亚诺的贴心令警察们喜笑顏开,他们得到了真正过度使用权力的机会。
早年间,作为黑手党委员会的主席,卢西亚诺制定了严格的规则,他强调黑手党成员不能杀警察、不能攻击执法人员。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降低执法部门的敌意,促成了某种程度的和平共处。
所以,当黑手党將钱塞进警察口袋,双方彻底成为一体。同时,贪婪的本色开始爆发,警察开始盯上商贩手里的钱。
既然黑手党能將手伸进商贩的口袋里,警察凭什么不可以?
所以,商贩、小店主开始遭殃,他们要面对黑白两道的盘剥,可身为底层人物,无人为他而每年发声,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人愿意成为黑手党正式成员的原因。
一月末的纽约冷的令人发抖,稍微有点风就能將人吹透。
阿尔·帕奇诺穿著略显臃肿,双手揣在口袋里走出別墅。
大骂一通的朱利安跟在身后,怒气冲冲的跟在阿尔·帕奇诺身后向警车方向走去。
街道上没什么人,现在时间太早,上班、出摊、开店的时间都不到,冷冷清清,所以阿尔·帕奇诺出现的身影非常惹眼。
看到正主出现,坐在车里吃早餐的两名警察连忙坐起身隔著车窗看向对方。副驾驶上的警察更年轻一些,没什么经验,有些怂,下意识关小了警笛声。
轻轻敲响车窗,阿尔·帕奇诺示意对方降下玻璃。
驾驶位上的警察识趣的降下车窗,抬头看向对方。他显然没有警长的魄力和胆识,毕竟他跟阿尔·帕奇诺没有仇怨。
“为什么要给你们的家人带来麻烦呢?”阿尔·帕奇诺张嘴就是威胁,他著重在副驾驶的警员身上停留“还是你们觉得车祸、闪电、摔倒这种意外不会发生在你们和你们的家人身上?”
主驾驶上的警察咽了口唾沫,神色出现变化,他略显畏缩的开口“阁下,我也是听从命令,你不要为难我!”
“可你现在正在为难我!”阿尔·帕奇诺撑在车顶上,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额...”两名警员嚇了一跳,这显然不是礼貌的询问。
“不说?不说我也能在半个小时內查到你们的名字、家庭住址以及家人信息。”阿尔·帕奇诺拍拍车盖,向后退了一步“离开这,就当是放过你们自己。”
为首的警察有些头疼,他受警长的命令来到这里,如果被嚇退,以后他在警局將遭到排挤。
可阿尔·帕奇诺也不是好惹的,对方初出茅庐,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杀掉了原本的普里奥家族,老鹰帮的核心头目也死在他的手中。
儘管没有证据,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对方做的,手段残忍,令人髮指,被这样一位人物威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最重要的一点,警察这种需要证据的执法者无法奈何阿尔·帕奇诺,可作为老鹰帮的上级帮派西区帮也没有对阿尔·帕奇诺动手。
传闻是阿尔伯特这个曼加诺家族的二老板向西区帮的领袖发出了威胁,这意味著阿尔·帕奇诺身后是站著人的。
“很为难?”警察脸上的神色变幻莫名,阿尔·帕奇诺完全理解,他翻了翻口袋,紧接著在身后的朱利安口袋中翻出一沓现金。
他隔著车门將钱分別塞进两名警员的口袋里“阿尔伯特阁下成为了家族新任教父,文森特曼加诺昨夜车祸死亡。
別为自己招惹麻烦,我跟警长的矛盾会在最近一段时间摆平。离开这里,別再让我见到你们打扰我,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用我的手段让你们后悔。”
警察大惊失色,阿尔伯特成为了新任教父?眾所周知,阿尔·帕奇诺是阿尔伯特的人,如果是这样,眼前的年轻人將水涨船高。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想我没什么好拒绝的了,我现在会离开!”警察连忙开口,启动车辆疾驰而去。
被同事孤立,总比被黑手党找家人麻烦的好,他没理由为警长的私人恩怨买单。
转身回到別墅客厅,阿尔·帕奇诺倒了一杯温开水补充水分,坐在沙发里的朱利安开口询问“头儿,我们什么时候解决警长这个麻烦?”
“最近!”阿尔·帕奇诺无法给出確切的时间。
正巧这时,卢卡从臥房里走出,他精神状態不错,门外的警笛声对他而言毫无影响。伸手从阿尔·帕奇诺手中接过水杯,他先是道谢,隨后才问道“警车走了?”
朱利安应道“刚离开!”
“你那里有好消息吗?”阿尔·帕奇诺开口询问。
儘管近两个星期一直在忙阿尔伯特的事情,可自己的事也没耽误,调查警长的事情只要有心去盘问,总能找到突破口。
卢卡点头笑道“有,算不上真正线索,但脏一个警长肯定没有问题,尤其是新市长表明要清除警察系统的腐败问题这一档口非常有用。”
他解释“是两张警长收取小店主贿赂的照片以及警长家里住著的豪华別墅和家人每月的薪资。
对方在布鲁克林的海岸社区有著一栋联排別墅,妻子是小学老师,月薪是260美金,而警长本人的薪资是每月500美金。
两人是1917年移民的爱尔兰人,並不富裕,別墅是五年前买的,那是对方成为警长的半年后,房贷已经还清了,房產税每个月800美金,这完全跟警长自身家庭的薪资程度无法匹配。
我们可以引导民眾对警长的恶意揣测,这件事交给记者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作为公职人物,最怕的就是泼脏水,弄不死人噁心人。
“那就去办!”阿尔·帕奇诺笑著伸了个懒腰“今天早晨吃什么?”
朱利安正要回答,却听街道外刚刚离开的警笛声又回来了,不同的是,这次的警笛声更乱,声音中套著声音,显然是好几辆汽车。
阿尔·帕奇诺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他嘖了一声,重新走出別墅。刚出別墅大门,眼前的情况便將他气笑了。
只见四辆警车一字排开,將別墅大门牢牢堵住,警笛的声音飆到最大。
街道上终於出现了行人,他们翘脚向这边看来,一副看戏的模样。
阿尔·帕奇诺飞快在四辆警车的驾驶室里扫了一眼,並没有看到刚才的那两名警察。不仅如此,关键人物竟然到场。
在最后一辆警车里,警长正老神在在的看向阿尔·帕奇诺,他的表情满是戏謔,对阿尔·帕奇诺的无能为力大感满意。
这两个星期的时间里,阿尔·帕奇诺什么都没做,在警长的认知里,这就是无能为力。他要求警员以打扫卫生的名义向商贩、小店主收费,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为了压榨阿尔·帕奇诺的生存空间,警长直接在商贩手里拿走了原本属於阿尔·帕奇诺的那一份,这是爭夺利益,可阿尔·帕奇诺依旧什么都没做。
可仔细想想,警长觉得这很正常,毕竟谁也不能指望一个毛头小子拥有政治关係。
开门下车,警长挺著肚子来到阿尔·帕奇诺身边,他无礼的围著阿尔·帕奇诺转了转,探身用鼻子轻嗅,嗤笑道“失败者的臭味!”
阿尔·帕奇诺则捂住口鼻,嫌恶的退后“未开化的猴子,身上真臭,收了那么多黑钱买不起香水?”说著,他表演意味的闻了闻,可这一下真的遭重,直接乾噦出声“妈的你有狐臭!”
警长原本带著戏謔的脸瞬间漆黑,阿尔·帕奇诺前一个动作是对他的回击,这种做法很常见,是敌我双方的交锋,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可对方后一个动作非常真实,真的在乾噦!这是警长无法接受的!
周围下车的警员努力绷紧嘴唇,努力憋笑,而朱利安等人则没有这个顾虑,直接大笑出声。
阿尔·帕奇诺连连后退,竟真的有些招架不住。离开老远,他才用震惊的表情看向对方,一脸惊惧“病毒武器!”
“fuck!该死的坏小子!”警长有些无地自容,头皮发炸,雄狮般的大跨步走向阿尔·帕奇诺,他攥紧拳头,示威般的锤击在对方胸膛,声音脆响“別想用阿尔伯特成为头目的消息嚇退我,他能拿我怎么样?而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婊子养的!”朱利安瞬间暴怒,发狂般的就要衝过来。
可警车边的警察们瞬间举起手枪,枪口对准朱利安。
“安静!”阿尔·帕奇诺喝道“別上当!”
朱利安不懂,但立刻停下脚步。
卢卡抬起眼眸,眼底的眼白占据最大部分,死死的在举枪的几名警察脸上扫过。
警长眼神闪烁,低骂道“fuck you!算你机灵!”他想引起阿尔·帕奇诺几人的暴怒,让几人动手,到时他就可以隨意开枪,理由可以表明防卫过当!
“恶臭的小鬼,有我在,你別想在地狱厨房拿到一分钱的收益!”警长一身匪气,跟阿尔伯特发狂的时候不相上下。
他没有阿尔·帕奇诺高,凑近帕奇诺的时候只能抬头盯著对方,伸出手指指著阿尔·帕奇诺的鼻子发出威胁。
“奉劝你一句,儘快滚出地狱厨房,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警长满脸横肉,羞辱道“地下世界的渣滓,我赏一口饭吃,你才能填饱肚子,我不想让你待在这里,你连口屎都吃不上!
別用阿尔伯特来嚇唬我,他拿我没有任何办法,最多用政客来跟我说和!告诉你,我就是这里的土皇帝,放在罗马,你得向我下跪!
作为忠告,你最好去舔舔阿尔伯特的肥屁股,把他舔舒服了,或许能在他手里求一个新的地盘!”
阿尔·帕奇诺居高临下的看著这个满脸恶相的警长,对方的侮辱在他看来没有半分攻击力。
他扣扣耳朵,吐槽道“你有点没家教了,张嘴就是下三路,你家里没人教你不能这样讲吗?还是说,你没....”
最后那个字他做了个嘴型,引得警长眼珠子立马红了!他一把抓住对方衣领,另一只手就要抽上去。
可这时,不远处的卢卡喊道“看这里!”
警长下意识看过去,才发现对方正举著一个照相机。
“酸萝卜別吃!”警长心中恼怒,但识趣的放下了手,他冷冷的扫视在场所有人,威胁道“我有的办法治你!”
“做给我看!”阿尔·帕奇诺浑不在意。
“你会看到的!”警长嗤笑,转身就走。
“稍等!”阿尔·帕奇诺这时叫住对方,警长冷漠回头。
阿尔·帕奇诺双手揣在口袋里,凑到警长脸侧询问“你说你是罗马皇帝?可你信不信我敢弒君?”
警长打了个激灵,他后仰著脑袋看向一脸戏謔的阿尔·帕奇诺,才知道自己又被对方耍了。
冷笑一声,他用阿尔·帕奇诺的方式进行回击“做给我看,恶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