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鲁菜大宗师
第125章 -鲁菜大宗师
“师父,您瞧瞧这个。”
远在鲁东的刘维洲,此刻正拿著手机给一位老人看。
老人头髮已经完全花白,虽然身材依旧高大,但上了年纪还是显得有些瘦削。
不过虽然马上就要70岁了,但孙延年的面相看上去却依旧很是红润。
“什么东西?”疑惑的接过手机,他一边朝手机上看,一边等著自己徒弟解释。
“我自洽那不是跟您说,碰见了一位淮扬菜传人吗?我还跟他切磋了一番,算是小输半招,这个是他拍的做另一道菜的视频。”刘维洲指著视频里的画面说道:“这个江老弟也就比我儿子大一点,这技术却已经直逼我们几个师兄弟。”
“哦,淮扬菜————真是好久没有听过的名字了。”孙延年感嘆道:“那曾经也是一个极尽辉煌的菜系,想不到沉寂多年,竟然又有传人出现了。”
感嘆完后,他便再次看向手机,手机里播放的依旧是江澈切文思豆腐的视频。
“咦?好精妙的刀工。”
孙延年指尖在手机屏幕边缘轻轻摩挲,自光紧紧锁著江澈运刀的画面,眼眸里渐渐泛起亮光。
他放慢视频速度,看著那把薄刃菜刀在豆腐上起落,每一刀都稳得像钉在案板上,既不见手腕晃动,也听不到多余的杂音。
“这刀工,不是单纯的快,是顺”。”孙延年分析道:“你看他下刀的角度,永远顺著豆腐的纹理走,轻重拿捏得分毫不差一重一分则豆腐碎,轻一分则切不透,这是顺势而为”的精髓,不与食材硬碰硬,顺著它们的脾性走。”
刘维洲凑在一旁点头,他只看出刀工精妙,却没品出这层深意。
“还有这节奏。”孙延年又点了点屏幕,视频里江澈切完竖刀切横刀,动作行云流水却不急躁,“这是慢工出细活,但这慢不是拖沓,是稳中求准”。你看他每切一刀的间隔,几乎看不出区別,实则在有意控制呼吸的频率,这是把心”都融进刀里了,跟咱们火中取宝”的火候把控,异曲同工,都是与食材的对话。
不做多余的修饰,却把每一步铺垫都做到位,就像这文思豆腐,刀工是形,食材处理是神,形神兼备,才能清而不淡、细而不碎。”
说到这儿,老人轻轻嘆了口气:“以前听我师爷说,所有菜系中,唯有淮扬菜当得一个雅字。
雅在刀工、雅在摆盘,以前总觉得是花大量时间做面子功夫,如今看来,其实藏著以简驭繁”的智慧。你看他切出来的豆腐丝,根根均匀却不粘连,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让豆腐能更好地吸味,这才是烹飪的根本,菜系不同,道理却相通啊。”
刘维洲有些好奇道:“师父您不怀疑他的身份?”
他抬头看向刘维洲,不屑的撇撇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你有他这技术,会去冒充一个破落户的亲戚吗?”
“倒也是。”
“你说他也就比你儿子大一点?”孙延年忽然好奇的问道。
刘维洲点点头:“我跟他聊过,他今年刚24岁。
“24?!”孙延年满脸讚嘆:“24岁就有如此高的造诣,想必他的师父也是一代大师,厨艺估计不在我之下。”
说完却又更加的疑惑:“但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我为什么完全没有听说过?以前倒是听说有厨师会去海外发展,莫非是那一批人教出来的?”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但再看自己这个原本很满意的徒弟,此刻却已经满眼嫌弃:“瞅瞅人家!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是我教徒弟的本事不行,还是我徒弟就是没人家徒弟悟性高,人家24技术都赶上你了,你24才刚开始学炒菜!这做徒弟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刘维洲连忙把自己撇乾净:“师父,我再怎么说也是晋升到大师了,就算比不过人家,起码也还算过得去,我可不像我那小师弟,天高皇帝远的,已经快把您教的东西忘光了。”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师弟,为了师兄的耳朵,你就替为兄挡挡灾吧。
“怎么个意思?”
刘维洲嘿嘿一笑:“您是不知道呀,我不是跟著我儿子去会了会江老弟吗?顺道还去师弟店里看了看,哎呦喂!那个品质呦!甭提了!”
“哎呦!”听了刘维洲的话,孙延年再也没有看视频的心思,双手抱住脑袋好一顿揉搓,明显是让自己的徒弟气的不轻。
“你们这些棒槌,在专业领域对我毫无威胁,却可以在教育领域让我身败名裂!现在,就现在!给我定最近的高铁票,我高低看看他能忘到什么程度!顺便也去看看人家调教出来的高徒,到底能好到什么高度!”
看著气呼呼离开的师父,刘维洲鬆了一口气,不过心里对自家师弟,可不会有半分亏欠之感。
那小子出去以后著实是飘了,品质管理一塌糊涂,就这种菜摆上桌,就是在啪啪的打师父的脸。更是在啪啪的抽鲁菜的脸。
自己说话不管用,只能请师父亲自出马出收拾他。
“阿嚏!”
远在淮扬的冯波,突然打了一个打喷嚏,而且身体还隱隱感觉有些冷:“难道是要感冒?最近温度倒是真降低了一些。”
此刻的他,对自己即將面临的狂风暴雨还浑然不知。
刘维洲的动作很快,高铁的速度更快,赶在晚饭饭点前,两人就已经来到了淮扬,不过两人没有去邓波的店里,而是先来到了江澈的店里。
看到刘维洲和一位老人一起来了,江澈和刘文浩都是一愣。
刘维洲呵呵一笑上前一步说道:“江老弟,我又来了。”
说完他指著江澈对孙延年道:“师父,这位小兄弟就是我跟您提起的江澈,淮扬菜传人。”
孙延年目光落在江澈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见他穿著乾净的白色厨师服,脸上古井无波,眼神清亮,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
经过一番引荐和寒暄后,两人算是互相认识了一下。
江澈依旧是执的晚辈礼,单单这份认真劲,就又让孙延年高看一眼。
看著店里的情况,他不免好奇的问道:“小江这里,似乎晚餐结束的比较早?”
江澈点点头:“一般学生吃饭都是六七点钟,晚上8点我偶尔会邀请一些熟客来品尝私房菜,今天恰好没什么安排。”
孙延年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笑著邀请道:“那不知道小江友现在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跟我们爷俩去一个地方如何?”
江澈听到孙延年的邀请,虽然不知道具体干什么,但想著能与这位鲁菜泰斗多交流请教实属难得,便欣然应允:“店里反正没事,能多跟前辈请教,晚辈自然求之不得。”
孙延年笑著点点头,看著江澈越发觉得顺眼,只是心里多少有点怨气,这么好的徒弟怎么就不是我的?
三人一同出了门,坐上了刘维洲打的车。
行驶途中,刘维洲才对江澈说明他们要去干什么:“江老弟,不瞒你说,咱们这是要去我一位师弟开的店。就是上次去你店里那个冯波。那小子学艺不精还疏於管理,我和师父这次来,就是想去看看他现在的做出来的菜,到底是什么品质。”
江澈闻言,顿时有些愕然,隨即露出一丝尷尬。
说的文雅,不就是挑刺去了吗?
这毕竟是人家师门內部的事情,自己一个外人,跟著去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孙延年何等眼力,立刻看出了江澈的迟疑,他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小江不必多想。让你一同前去,没有別的意思。
餐饮之道,百川归海。好的要学,不好的更要引以为戒。你在一旁,正好以同行和食客的客观眼光帮我们把把关,待会儿尝了菜,但说无妨,正好我们也切磋一下品评的心得。”
话已至此,江澈也不好推辞,点头道:“前辈说的是,那就听前辈的。”
嘴上那么说,他却已经打定主意,待会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孙延年微微一笑,就这小子这尊师重道的劲儿,待会只要自己问的紧一些,不怕他不开口。
车子在一家装修颇为气派、招牌写著“鲁味轩”的饭店门前停下。
孙延年示意刘维洲去订个安静的包间,並特意嘱咐:“就说是普通客人,別声张。”
刘维洲会意,进去熟练地要了个小包间。
点菜时,他专挑了几道这个师弟比较擅长的菜,酱燜黄鱼、爆炒腰花、葱烧海参,以及一道不是师父教的创意菜熗拌腰片。
点完菜后,刘维洲对江澈苦笑道:“不瞒江老弟,我这师弟天赋是有的,就是心浮气躁,稍微管的松点,他就开始放飞自我。”
江澈点点头没说什么,这性子跟刘文浩倒是有些像,不过那也只是以前的刘文浩,虽然只是短短几天,但江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刘文浩身上的浮气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