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弹幕说小哥超帅
死寂。
密室里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血腥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烧灼后的焦臭味。
门外的黑暗深渊,那令人心悸的坠落迴响彻底消失后,重新归於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静。只有青铜巨柱內部散发的幽蓝萤光,还在不稳定地明灭著,映照著门口两个沉默挺立的身影,和密室內东倒西歪、惊魂未定的眾人。
张起灵和“张·启灵”背对著眾人,依旧面朝门外深渊。两人身上衣物多处破损,沾染著暗红近黑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粘稠浆液,有些地方还在“嗤嗤”地冒著细微的青烟。肩背的线条绷得很紧,握刀的手稳如磐石,但仔细看,指尖在微微颤抖,虎口崩裂处鲜血顺著刀柄缓缓滴落。
他们保持著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两尊伤痕累累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守护神,直到確认深渊之下再无异动,那股笼罩心头的致命威胁感彻底消散,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鬆懈了一线。
“咳……咳咳……”吴邪第一个从精神衝击的余波中缓过劲,他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冷汗还是血污的液体,撑著墙壁站起来,眼镜歪在一边。“小……小哥,你们……”
“张·启灵”先转过身。他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紧抿,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了一眼张起灵,两人目光交匯,无声地確认了什么。“张·启灵”对吴邪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走到一边,从背包里拿出清水和乾净的布,开始沉默地清理手上和身上的污渍。他撕开被腐蚀破烂的衣袖,露出手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边缘泛著不祥暗红色的伤口,只是简单地冲洗、撒上特製伤药,用绷带草草缠紧,眉头都没皱一下。
张起灵也缓缓转过身。他的状態看起来比“张·启灵”稍好一些,但左侧肩颈到胸口有一大片衣物被腐蚀殆尽,下面的皮肤红肿溃烂,渗著暗黄色的组织液。最严重的是他的右手,整个手掌连同小臂前端,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灼烤过的焦黑色,指尖更是血肉模糊,隱隱能看到骨头。那是最后刺入墟核守卫胸口漩涡、搅动核心时,被其中狂暴能量反噬的结果。
他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抬眼看向密室顶部角落。那里,悬浮直播球静静地悬停著,球体表面布满了裂纹和焦痕,几处还在冒著细微的电火花,镜头完全碎裂,指示灯彻底熄灭,显然是在刚才战斗的能量衝击和墟核守卫的咆哮震盪中彻底损毁了。
直播断了。
张起灵看了那报废的直播球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他才低头,开始处理自己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动作依旧平稳,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悬浮直播球最后传回的画面,定格在两人转身、遍体鳞伤却挺直如松的瞬间,以及那彻底黑掉的镜头。直播间並没有立刻关闭,但画面已经静止,只有疯狂刷过的弹幕,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多么惊心动魄,以及观眾此刻有多么激动和后怕:
预言家:我的妈!贏了?!真贏了?!
专治砖家不服:那怪物是什么鬼东西!胸口那是黑洞吗?!
小哥后援会会长:老公!!手!!你的手!!!(爆哭)
起灵今天受伤了吗:伤得好重……(心碎)
另一个也重伤:两个都伤了……但都站著!太帅了!太疼了!
墨镜侠去哪了:黑爷和寧姐他们也出手了!配合牛逼!
胖子挺住:胖子居然没怂!还帮忙了!
邪帝崛起:吴邪也挺住了!大家都好样的!
考古窒息组:这战斗级別……已经不是考古了吧?
特效组加鸡腿:最后那一刀一剑合击!燃炸了!
兄弟齐心:双张合璧!天下无敌!(兄弟情!纯的!)
门后到底是啥:那漩涡核心被捅了,门会不会受影响?
球炸了:直播球牺牲了……以后没得看了?不要啊!
伺服器卡死:弹幕刷慢点!卡了!
万舰起航:礼物刷爆!给小哥们治伤!
一定要平安:后面怎么办?快离开这里啊!
密室內的眾人,並不知道此刻网络上的沸腾。他们正忙著处理自己和同伴的伤势,检查装备,以及……消化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到极致的战斗带来的衝击。
“我滴个亲娘……”王胖子瘫坐在地上,靠著墙,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刚才那玩意儿……是这柱子的……心魔?还是祖宗?胖爷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归位了……”
“是污染匯聚的具象化防御机制,”解雨臣声音沙哑,他也受了不轻的內伤,嘴角还带著血丝,但强撑著在检查霍秀秀的情况。霍秀秀主要是精神衝击导致昏迷,被他掐人中救醒后,依旧虚弱,靠在墙边喘息。“玉板记录提到过,柱心之核污染到一定程度,会自发性凝聚出……『守卫』,清除一切可能威胁到『核』稳定或试图接触『门隙』的存在。我们拿了玉盒,又在这里战斗,彻底激活了它。”
“好在……解决了。”阿寧简单包扎了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那是被墟核守卫扫过的气劲所伤。她看向门口沉默处理伤口的两人,眼神复杂。刚才的战斗,她和江寻古、黑瞎子都拼尽了全力干扰,但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那两人以伤换命、直捣核心的搏命一击。那种决绝和默契,让她这个习惯独来独往的人也感到震撼。
江寻古伤得最轻,只是些皮外伤和轻微脑震盪。他帮忙给黑瞎子包扎肋下被爪风撕开的伤口。黑瞎子疼得齜牙咧嘴,但嘴上还不閒著:“嘶……轻点轻点!我说哑巴张们,下次有这种硬茬子,提前打个招呼,咱们也好摆个阵啥的,別老是闷头就上啊……看著都疼。”
“张·启灵”已经处理完自己的伤口,走到张起灵身边,默默递给他一卷新的绷带和药粉。张起灵接过,低声道了句谢,继续处理自己焦黑的手臂。“张·启灵”就站在旁边,看著他动作,偶尔在他需要单手不便时,伸手帮忙固定一下绷带。两人之间依旧没什么话,但那种无需言明的关切和支撑,在场每个人都感受得到。
吴邪也缓过劲,拿出医药包想帮忙,但看著张起灵手上那片焦黑和溃烂,手有点抖,不知从何下手。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可以。
“胖子,別装死了,”吴邪转向王胖子,踢了他一脚,“检查一下装备,看看还能用多少。这地方不能待了,得赶紧走。”
“走?往哪儿走?”胖子哭丧著脸,“往上?天知道还有啥。往下?那大块头刚掉下去,说不定还没死透……”
“往下。”“张·启灵”忽然开口,他拿起之前放在地上的那个青铜罗盘。罗盘在刚才的震动中掉在地上,但似乎没坏。此刻,中心的两根黑色指针,一根微微颤动著,笔直地指向下方深渊,另一根则斜斜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但角度比之前更加明確。
“下面?”解雨臣皱眉,“墟核守卫就是从下面上来的,下面应该是『柱心之核』污染最严重的区域,甚至可能靠近『门隙』的投影,下去不是自投罗网?”
“守卫死了,”“张·启灵”看著罗盘,缓缓道,“『核』的活跃度,在下降。罗盘指向……有变化。下面,可能有……別的路。或者,出口。”
张起灵也处理好了手臂,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他走到“张·启灵”身边,看了一眼罗盘,又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和脚下青铜巨柱那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脉动。
“震动,停了。”他说。
眾人一愣,仔细感知。確实,在墟核守卫被消灭后,整根青铜巨柱那持续不断的、令人不安的轻微震动,似乎真的完全停止了。连那幽蓝的萤光,都变得稳定、柔和了许多,不再闪烁不定。
“难道……干掉那个守卫,反而让这柱子……『平静』下来了?”黑瞎子若有所思。
“可能,『核』的污染和狂暴,需要一个『具象』来承载和宣泄,”解雨臣思索道,“我们消灭了那个『具象』,相当於暂时打散了最表层的污染聚合,『核』本身反而陷入了一种低活性状態?就像人发高烧,出了大汗,反而体温降下来一点?”
“那是不是说……”吴邪眼睛一亮,“现在反而是相对安全的时候?可以下去探一探?罗盘指路,也许下面真的有离开的通道,而不是更深的绝地?”
“风险依然很大,”“张·启灵”提醒,“『核』只是暂时平静,污染还在。下面情况未知。”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密室里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眾人,又看了看门外下方那片仿佛平静下来的黑暗深渊。
“休息。十分钟。”他做出了决定,“然后,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