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 章 王满银
杨大旺被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了,他连忙从怀里掏啊掏,掏出来了一个布袋子,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张纸。
“这是王家村的叫王满银的户籍,小牛,你往后就改这个名字,这个户籍往后就代表你,那个杨家村的杨小牛已经死在战场上了。”
其他人听得都是一愣,没有想到杨大旺会拿出一张別人的户籍来,而且还是王家村的人。
杨小牛连忙追问:“爹,这户籍你哪里来的?”
“就是王家村那伙人打劫咱的时候,我从一个人身上扒来的,我看著他和你年纪差不多大,顺手就给你弄了个户籍。”
“可是爹,我一个人拿別人的户籍冒充也不行啊!毕竟我是逃兵,你们也会受牵连,所以也要改名字,换新的户籍。”
杨大旺点头道:“这个事情我仔细想过了,反正你逃的时候没人看见,谁又能说你是逃兵?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是死了,还是失踪了,谁又能知道呢?那么,官府他又凭什么判定你为逃兵?
现在你只要换这个新身份隱姓埋名下去,不被官府的人发现,那我们其他人也就都没事儿,也不用改名字。”
高秀琴插话道:“爹,可是咱村里的人都知道小牛回来了,当时还是你去村长家报的信儿……”
“那也不打紧,如今蛮子都打过来了,你们也看见蛮子去野人坳了,唉,咱村里的人有没有活著的都不知道。
即使有活著的,这逃难路又是一场黄泉路,走著走著,说不定活著的人也就没了,小牛是逃兵的事情也会跟著没了……”
一提起野人坳的村里人,杨家人各个眼眶又红了,也都知道没人能从蛮子手里活著出来。
杨大旺嘆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户籍给了京之春:“沈家娘子,我不识字,你看看这上面的户籍信息跟小牛符合不符合,我家小牛今年25岁。”
京之春接过户籍,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一张带点韧性的麻纸官府户籍文书,纸面上盖著三枚朱红官印,一枚是青石县的县衙大印,一枚是户房的条戳,还有一枚小一点的,是王家村里正的私章。
上面写著:
户籍:西北凉州青石县永寧乡王家村
户主:王满银,年二十六,身长五尺四寸。註:(约合今制172厘米)
面貌:面阔,眉粗,鼻圆,目中等。
无疾
务农
妻:张氏
子:王狗剩(七岁)
女:无
父:王有根(故)
母:刘氏(故)
兄:王满金(分户另居)
弟:无
大周元年户部核验
青石县印(朱红方印)
户房验讫(朱红条戳)
里正王老栓(私章)
京之春看完上面的內容,又打量了一下杨小牛。
这一看,她心里就一惊,这还真是巧了。
杨小牛和这户籍上写的人,长得確实有七八分像,都是宽脸粗眉,鼻头圆润,眼神也敦厚,唯一不同的就是个头,杨小牛差不多有一米八,要比户籍上的王满银高出小半个头。
但这也无妨,杨小牛可以在走路的时候微微驼著背就是了。
“这个户籍確实挺適合小牛哥的,”京之春把户籍递了回去,“他要是拿著这个,平时稍微驼著点背,进出城门绝对没问题。”
杨大旺一听这话,笑得合不拢嘴:“我也是看那小子跟我家小牛长得差不多,才拿了他的户籍,就想著会有这一天,看来还真的派上用场了。不过,沈家娘子,你觉得我这办法可行不?”
京之春听著这话,盯著那张户籍,突然就想起了镇国公的人。
他们跟原主的父亲算计了这么大一个惊天秘密,找不到她和她儿子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这样一来,要是逃难路上碰到镇国公府的人,那从西北逃出去的难民,肯定会被他们重点查,特別是流放地出来的难民。
如今,她和杨家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有朝一日碰上镇国公府的人,杨家人说自己是西北来的,那就等於把自己送到了人家的刀口底下。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杨家所有人也得换个来路。
一旦逃出西北,他们就不能再说自己是来自西北的。
不过,杨家人的名字倒是不用改。
杨小牛也好,杨大旺也好,这些名字,在大周朝属於很常见的名字了。
更何况,这是在古代。
要想查一个人的户籍,就得派人去户籍所在地的官府查,然后找里正,翻册子,打听乡邻。
一来一回少说几个月,多则大半年,很不容易,又不像现代,坐在电脑跟前敲几下就能把人家祖宗十八代翻出来。
所以,杨家人不必改名,只要改个籍贯就行。
其他杨家人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但是一看京之春不说话,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住了。
杨老太太试探著问:“沈家娘子,咋了?是不是有啥不妥当的地方?”
京之春抬起头,扫了一圈围坐在火堆旁的眾人:“杨叔,你这个主意,给小牛哥弄个新身份,確实好。
但是,你別忘了,咱除了躲蛮子之外,躲的还有镇国公府的人。
一旦逃难路上遇见镇国公府的人,让他们知道你们是从西北流放地逃出来的,肯定会跟你们打听我的下落。
届时,运气好了,也许能活著,运气不好,那就是死。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出了西北的地界,咱就都不能说咱是西北人了。”
杨大旺和其他杨家人一听到镇国公府几个字,后背都是一凉。
这一群人,此刻在他们心里,镇国公府比蛮子还要可怕。
毕竟那是一群造反的人,如今小主子丟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拼了命地找。
这样一来,逃难路上,他们一群人確实很有可能碰上镇国公府的人。
届时,让镇国公府的人知道他们是从西北的流放地出来的,那肯定会盘问京之春的下落。
这一问,就得答。
答不上来,就得露馅。
露了馅,就是死。
杨大旺想到这里,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沈家娘子,说的对,这逃难路上肯定会碰到那群人,所以我们不能说我们是西北的,那依你看,我们说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合適?”
“你们觉得中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