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生活了两辈子，从来没碰过情爱这东西，更別说被人掏心掏肺地喜欢过。
    可现在，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愿意为他去死。
    这种突如其来、沉甸甸的心意砸下来，他整个人都懵了，心里乱成一团，连该用什么表情、说什么话都不知道了。
    “好了好了，我又没怪你。”
    感受到怀中人儿越来越压抑的伤心，陈余生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轻轻抱住了她，右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拍著她的后背。
    “呜呜呜……陈海，我好想你啊……”
    李瑞曦埋在他怀里，哭得肩膀都在抖。
    “我知道，別哭了行不行？”陈余生有点手足无措。
    “我、我没哭……”
    李瑞曦勉强鬆开他，抬起袖子胡乱往脸上抹眼泪，鼻尖红红的，眼睛也肿得像核桃。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著点好奇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哥哥，她是谁呀？”
    陈余生和李瑞曦同时一愣，齐齐转过头去。
    只见小九站在不远处，睁著那双標誌性的血红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们，小脸上写满了天真的疑惑。
    直到这一刻，李瑞曦才真正注意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
    她目光落在小九身上，先是一怔，隨即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
    “林沐瑶？！”
    “啊？”
    陈余生当场一头雾水，满脸问號，完全没听懂她在喊什么。
    “原来……原来尸王竟然是林沐瑶变的……”
    李瑞曦看著小九，脸上全是震撼，语气都有些发飘。
    来这里之前，基地里的几个高层就跟她反覆交代过，说陈海身边跟著一个尸王，实力深不可测。
    她这次的任务，一是確认陈海有没有被尸王控制，二是试著跟尸王沟通，看看对方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和人类交流。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亲眼见到尸王的那一刻，她竟然会认出这张脸。
    这根本就是她认识的人！
    “你认识她？”陈余生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开口问道。
    “认识，她是林沐瑶，是我表妹！”李瑞曦声音还有点恍惚，像是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你表妹？”
    这下轮到陈余生彻底愣住了，诧异得不行。
    他跟小九相处这么久，从来没听过她提过什么亲人，更別说突然冒出来一个表姐。
    “真的是我表妹，我手机里还有她的照片。”
    李瑞曦深吸一口气，伸手直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部还能用的手机。
    末世里能保存完好的手机不多，她这部一直贴身带著。
    她手指飞快地解锁，点开相册。
    相册里照片和视频加起来有好几千张，看得人眼花繚乱。
    她在人物分类里翻了好一会儿，终於停在几张旧照片上。
    “你看，这就是我和我表妹林沐瑶小时候的照片。”
    李瑞曦把手机递到陈余生面前。
    陈余生凑近一看，心臟也轻轻跳了一下。
    照片里是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肩並肩站在一起，笑得特別开心。
    其中一个，和眼前的萝莉尸王小九长得一模一样，连眉眼、脸型、甚至那点小小的倔强神情都对得上，照片里的她还穿著一身粉色小裙子。
    除了眼睛不是血红色、头上也没有那根小巧的犄角之外，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另外一个小女孩，眉眼和现在的李瑞曦十分相似，一看就是小时候的她。
    陈余生接过手机，又往下翻了几张，全是她们俩的合照，有的在公园，有的在家里，每一张里都有小九的影子。
    “还真是……”
    陈余生低声感嘆了一句，是真的惊讶。
    他怎么也没料到，天天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九，居然是李瑞曦的亲表妹。
    “我也要看！”
    小九好奇地凑了过来，小脑袋挤到陈余生胳膊旁边。
    陈余生顺手把手机递给她。
    小九捧著手机，小手指轻轻滑动屏幕。
    陈余生安静地看著她，很快就发现，小九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从一开始的好奇，慢慢变成了震惊，再到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茫然。
    她手指飞快地把剩下的照片全都看了一遍，最后，目光死死定格在其中一张上。
    那张照片里，一个小小的女孩牵著一位成年女人的手，两个人笑得温柔又幸福。
    李瑞曦一看这张，眼圈也有点红，连忙轻声解释：“这是我小姨，也就是林沐瑶的妈妈。”
    话音落下，陈余生下意识看向小九。
    这一看，他心就轻轻揪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九的眼眶已经红透，泪水在里面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小九，你怎么了？”陈余生连忙问。
    小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陈余生，声音软软的，带著委屈和难过：
    “哥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张照片，我心里就好难受好难受，忍不住想哭……”
    听到这句话，陈余生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小九一定就是林沐瑶。
    就算变成了尸王，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可刻在骨子里的亲情还在。
    一看到自己妈妈的样子，那些深埋在灵魂深处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表妹……”
    李瑞曦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小九搂进怀里。
    小九被她抱住的一瞬间，小身子先是僵硬了一下，像是本能地警惕、抗拒。
    可没过两秒，身体就慢慢软了下来，她迟疑地抬起小手，也轻轻抱住了李瑞曦的脖子。
    “瑶瑶，太好了……我终於找到你了……”李瑞曦抱著她，声音哽咽。
    小九红著眼睛看向陈余生，用精神力悄悄问他：
    【哥哥，她是谁呀？】
    “你要叫她表姐。”陈余生轻声回答。
    小九似懂非懂地转过头，看著李瑞曦，小声喊了一句：
    “表姐。”
    “哎！”李瑞曦立刻应声，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这才认认真真打量起小九现在的模样。
    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样子，和记忆里的表妹林沐瑶完全重合。
    皮肤白得像瓷，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就是那双血红色的瞳孔，透著一股不属於人类的妖异。
    还有额间那根粉嫩小巧的独角，非但不嚇人，反而显得格外可爱。
    李瑞曦看著小九，小九也安安静静地看著她。
    “瑶瑶，你真的是尸王吗？”李瑞曦轻声问。
    “嗯。”小九乖乖点头，“哥哥说我是尸王，我还可以控制丧尸。”
    “那你……会伤害人类吗？”李瑞曦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小心翼翼地追问。
    小九立刻转头看了一眼陈余生，认真回答：
    “哥哥不让我伤害人类，那我就不伤害。”
    听到这话，李瑞曦心里一块大石头才算落地。
    她立刻转头看向陈余生，眼神里带著急切和期待：
    “陈海，你当初是怎么和我表妹在一起的？”
    陈余生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如实解释：“我觉醒了异能，可以控制丧尸。之前在抚南城碰到她，那时候她已经是尸王了，我就把她控制住了。”
    “所以……我表妹现在是被你控制著的吗？”李瑞曦追问。
    “对。”陈余生没有隱瞒，“我不控制她，她会带著一大群丧尸来杀我。”
    “我明白了。”
    李瑞曦点了点头，眼神立刻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激动：
    “陈海，你能不能带著瑶瑶跟我回家？我妈妈要是知道瑶瑶还活著，一定会开心疯了！我妈妈和瑶瑶的妈妈是亲姐妹。”
    陈余生沉默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小九。
    小九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扬起小脸，毫不犹豫地说：“我听哥哥的。”
    看著小九那双乾净又依赖的眼睛，陈余生轻轻点头：“那就去吧。”
    说实话，他现在面对李瑞曦，心里还是有点彆扭。
    两辈子没谈过恋爱，突然被一个愿意为自己去死的女人这么喜欢，他第一反应其实是想逃避。
    可是，小九是李瑞曦的表妹，李瑞曦的妈妈还活著，那就是小九的大姨。
    看在小九的份上，他也不能让她错过这唯一还在世的亲人。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去我家！”李瑞曦激动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就出发。
    “走路太慢了，我们带你飞过去，你指一下方向。”陈余生说。
    李瑞曦连忙点头，快速说了自家基地的方位。
    一分钟后，陈余生和小九两人，一起带著李瑞曦腾空而起。
    风从耳边掠过，三人朝著基地一个方向飞快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