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华山一滴血,江湖一颗头!
牢房內,血液与排泄物的腥臭,让空气愈发污浊沉闷。
黑煞浑然不觉,坐在扎人的稻草堆上,眼神迷茫,喃喃自语。
“....该不该信他?”
黑煞明白,踏入衙门牢房的那一刻,自己的这条命便宣告倒计时了。
做的孽事太多,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更何况,朝廷鹰犬的话怎能相信?
但........
黑煞活动著自己被断了筋的手臂,感受著五指的活动,又有了动摇。
周正玄妙的手段震惊了他。
被断掉的手筋,居然真有復原的可能。
虽然他知道,这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吐口而做的缓兵之计罢了,
就算自己把事儿全说出来,活下去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但......万一呢?
这丝想法像疯狂生长的藤蔓,在他的脑中蔓延。
是啊,能活著,谁又愿意死?
赌一把!
许久,他眼中现出狠辣,刚要做出决定,远处监牢大门却忽被推开。
“老实待著!”
面无表情的衙役押著一个混混走进牢房,押进黑煞对面的木门之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混混被打得极惨,鸡崽子似的蜷缩著,鼻青脸肿的模样,瑟瑟地连句话都未敢说。
“哼...”衙役隔著牢笼看了眼黑煞,眼中有深深的戒备。
黑煞这廝,头儿可极为看重,要有一个闪失出了意外,自己十条命都赔不起。
好在衙门的监牢修建时,便考虑过这种问题,关押犯人的笼子皆由特製的钢铁所制,哪怕是铜皮铁骨的武人想要弄开,都得费上一番功夫。
衙役看了一会儿,放下心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监牢。
黑煞本对这个插曲並不在意。
然让他意外的是,就在差役將大门关上的一刻,那鼻青脸肿的混混忽地抬起了头。
“黑帮主,有人托我给您带句话。”
混混抬起头,嘴里的话显然演练过多次。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哼。
寻常人绝不可能听到。
但对铜皮铁骨,五感敏锐的黑煞来说,
这点动静,又怎可能捕捉不到?
“老爷没放弃您呢,您再等等,再过上几天,一定能出来.....您的伤也会给您治好。”
黑煞自然知晓对方口中的老爷是谁。
但事已至此,他已不再愿意相信对方。
“我凭什么相信你?”
混混被嘱咐过如何应答,没有任何停顿便开了口。
“老爷说,华山的那位小少爷就快要柏云县了。”
“华山一滴血,江湖一颗头。”
“要是那位小少爷出了什么事儿.....”
那混混的声音虚弱下去,言语也变得含混,有粘稠的黑血从他的嘴里流淌,显然是中了毒。
“老爷说了,左右您不过多抗几天...对您也没有任何...损失...”
混混吐出最后一个音节,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呼吸声逐渐停滯。
“....”
华山....
黑煞咀嚼著混混的话,讥讽一笑。
这老东西....还真他妈的有办法。
真阴狠啊。
若趁著这个机会。跟华山扯上关係.....
黑煞的呼吸急促起来。
莫说是不会死....说不得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
次日。
让人意外的是,原本心早已动摇的黑煞,今日却一反常態,哪怕是衙门里大记忆恢復术再震慑,这廝竟也不愿意吐出半句话来。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周正摩挲著手中锋利的长刀,目光平静。
沉寂了数天的刘典吏,怕是要组建起又一次反攻了。
让人头疼的是,哪怕是陈正崖,也不知道刘典吏在搞些什么名堂。
不过,周正倒也不在乎。
若是这廝真的头铁,他也並不介意直接宰了黑煞。
对陈正崖来说,黑煞只是扳倒刘典吏的一根槓桿。
而对周正来说,黑煞这廝,无论是死是活,自己都有得赚!
黑煞真要是头铁拒不交代,周正会亲自动手,让他变成自己荣誉之路的垫脚石!
抓捕归案一波荣誉点,
亲手手刃又是一波.....
一鱼多吃是这样的。
更何况....周正这些天並没有閒著。
青砖瓦房內,周正望著眼前一大锅黝黑汤药,像是吃稀饭似的便全部装进肚中。
二十帖的丹药,折合一百两纹银。
药毒能把寻常武者给毒死的剂量,被周正一口气吞进腹中。
体內的细胞狂欢,血珠疯狂旋转,炼化著药力,化为隆隆气血,滋养著身体。
一大锅下去,周正亏损的气血彻底补足,甚至比三天前更加旺盛。
虬结的筋肉跳动著,宛若坚实生铁。
现在的周正,完全有信心把黑煞砍死在当街!
“再去街上转转。”
“荣耀点,该搞还是得搞啊.....”
调整了下呼吸,周正挎上佩刀,行在大街上。
柏云县的大街上,游人熙熙攘攘,一切安好。
唯独让周正有点纠结的是.....
没荣耀点可赚了啊.....
这一次,街面上的混混被打了个乾乾净净,哪里还有不长眼的敢囂张?
周正这两天在街面上蹲到深夜,这才抓住了一个偷人家烧饼的小贼。
还是因为烧饼店不开门等不及了。
难不成以后就得靠我自己练功了不成?
但习惯了行侠仗义的方便,谁还愿意苦哈哈的练功啊?
荣耀点积攒大半,但剩下的完全没地方去寻觅....
周正都想直接杀进刘典吏府中,宰了他换点荣耀得了。
但却忌惮刘典吏身边的书童。
书童...不简单。
不到万不得已,周正不想冒险。
正思虑间,街道上忽地吵闹起来。
蛮横的声音怒喝,告饶的声音楚楚可怜,透著股子快要被嚇尿了裤子的惶恐。
周正心中一动,赶忙顺著声音走去,难不成还真有混混菩萨给我送荣耀点了?
但拨开人群,看清眼前的一幕时,瞳孔中的兴奋却化为了失望。
只见人群围绕的中央,一个粗野的汉子腰间挎刀,身著皱巴巴的捕快劲装,拽著一个老头的衣领子,满脸怒意。
“老东西,再说一句?周爷抢谁的钱了?欺压哪里的百姓了?说!说不出来今天给你开开瓢!擦!”
壮汉环绕一周,衝著围观的百姓大喊。
“你们说,这廝污衊周爷,该不该打?!”
“打!!打!!!”
群情激奋,嚇得老汉儿直缩脖子。
满脸怒气的壮汉自然是张阳。
拽住脖颈子的老头儿是个熟面孔,马记粮铺的老掌柜。
老掌柜嚇得不轻,瑟瑟发抖。
“我.....又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人说的....”
“还他妈狡辩?老子早看你个奸商不爽了!”
张阳怒气更甚,抬头欲打,忽地在人群里看到了周爷那张阴沉的脸。
“嘿嘿....”张阳尷尬一笑,手掌顺势落下,在老掌柜脸上摸了一把,温柔如水。
老掌柜眨巴眨巴眼,觉得有点噁心。
“...”
“周...周爷...真不是我故意的...”
驱散了围观的人群,张阳捂著半边肿起来的脸颊,不住地求饶起来。
“周爷您手劲越来越大了嘿.....您功夫肯定又有突破!”
张阳腆著脸,半是拍马屁,半是真心实意。
往日,他自信抗周正一耳光不死。
可今日周爷出手....
这股子劲头儿,跟拍苍蝇似的。
自己就是苍蝇。
这得是多大的劲儿?
半天不见,涨这么多?
“这两天街面上总有人污衊您,我实在气不过....才动手的,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欺负老百姓啊.....”
张阳捂著脸,委屈地哎呦哎呦叫。
“...”
周正没有搭理对方,目光有些许失望。
张阳说得不假,
面板也没有对应的荣誉点入帐。
说明他真的没在作恶。
“行了,先去巡街!”
周正无奈摇头,內心焦躁。
今天,又没荣耀点入帐。
两人的身影,逐渐隱没在大街中。
谁都没注意到的是,路边人影交错的茶楼里,有人正静静地注视著街上的一幕。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