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鬼子？
    在哪打？
    缅甸？
    高吉人和郑庭笈两人听得心头一震，当场就懵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兄弟你是这么勇猛的么？
    先不说以一团之力，在异国他乡能否打得过装备精良的日军，单是后勤补给这一关，就足以压垮任何一支精锐部队。
    他们二人对此深有体会，若不是后勤断绝、补给匱乏，部队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的境地。
    所以当黄祖荣提出要留下来在缅甸打鬼子，在他们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甚至大概率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虽说两人与黄祖荣交集不深，但对方毕竟是雪中送炭的救命恩人，眼下见他要踏入绝境，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黄团长，留下来打鬼子这里面的风险可不小啊。”郑庭笈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恳切的劝阻。
    谁知黄祖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却带著几分洒脱：“打仗哪有没风险的？要是怕风险，不如直接解甲归田，回家带娃，岂不是更安稳？”
    “话是这么说，但异国他乡，没有后勤补给，再能打的部队，也支撑不了多久，到时候恐怕有覆灭的风险，不如我们一起撤回国？以你此次救援的战功，回去之后必定能得到重奖，何必要在这里冒死一搏？”高吉人连忙接话，耐著性子劝道。
    “是啊，你刚才还说，那些缅人也给日军提供情报，到时候岂不是寸步难行？”郑庭笈连忙附和，眉宇间满是担忧。
    闻言，黄祖荣轻笑一声，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为他好，但他有自己的考虑。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想试试，缅甸境內的日军，总共也就四个师团，兵力不到八万人，除去后勤、通讯、医护这些非战斗人员，真正能投入一线作战的，撑死了也就五万人，这么大一片缅甸土地，五万人分散开来，每个城镇能驻扎多少鬼子？他们的防线，本就漏洞百出。”
    “甚至有些地方根本就没有日军，全都是缅人，而那群缅人组建的乌合之眾能干啥？”
    听到这话，两人都沉默不语，道理自然是有的。
    “你是准备跟小鬼子打游击？那些缅人怎么解决呢？”郑庭笈问出了关键的问题，既然缅人都开始投靠小鬼子了，那么打游击也没有什么群眾基础。
    这个问题不解决，基本上隨时都要面临敌人的袭击。
    长此以往，根本扛不住。
    “还能怎么解决？杀唄，以杀止杀，看看到底是缅人多，还是我子弹多。“黄祖荣冷笑道。
    对於这种土著，他也懒得採取什么怀柔政策，蛮夷都是畏威不畏德。
    顿了顿，黄祖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对付这种趋炎附势的土著，没必要搞什么怀柔政策，自古以来，蛮夷皆是畏威不畏德，只有打得他们怕了，才不敢再为虎作倀。”
    高吉人和郑庭笈脸色齐齐一变。
    打游击？
    以杀止杀？
    这哪是普通团长能说出来的话，这是要在缅甸，跟鬼子、跟缅人，死磕到底啊。
    郑庭笈眉头紧锁，声音都沉了几分：“黄团长，你可知这话意味著什么？缅人遍地都是，你杀得一批，还有一批，到时候四面皆敌，別说打鬼子，光是周旋，就能把部队拖垮。”
    高吉人也沉声附和：“老郑说得没错，我们在缅甸作战多日，最清楚这里的情况，地形不熟、民情复杂、补给断绝，一旦彻底陷入游击战，进退两难，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你有这份杀敌之心，勇气可嘉，可不能拿一整个团的弟兄去赌啊。”
    黄祖荣脸上的轻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决绝，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两位长官，我明白你们的好意，不过你们只考虑了这些，其他的並没有考虑啊。”
    听到这话，两人愣了一下，还有什么是他们没考虑的？
    所以，两人都用著好奇的眼神看著他，等待下文。
    “你们想过没有——我们就这么撤了，滇缅公路谁来盯？缅甸境內的鬼子谁来牵制？他们休整完毕，隨时可以增兵北上，到时候压力肯定是滇西战场？”
    高吉人张了张嘴，一时竟反驳不出，论大局，这话没错；可论现实，又太过凶险。
    “而现在远征军惨败，滇西南还能抽调出更多的兵力来阻挡日军进攻么？”黄祖荣看著对方询问道。
    “恐怕很难吧？”
    这一次，两人都沉默不语没有说话。
    “而我部既然装备够、弹药足、药品齐，又熟悉这片山林，为什么不能留下来，给鬼子钉一颗拔不掉的钉子？”黄祖荣说完看著两个人。
    “黄团长高见，我自愧不如。”高吉人长嘆一口气，他们只想著该如何撤回去，却没有考虑之后的战局。
    “我只是不想让战火再烧到本土，在这里其实挺好的，反正都打烂了也不会心疼。”黄祖荣面无表情的说道。
    “至於缅人，我还是那句话，蛮夷都是畏威不畏德，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怀柔？他们听不懂，给他们好脸色，他们转头就会把我们卖给日军，只有让他们怕了，怕到一提我们的番號就心惊胆战，他们才不敢轻易通风报信，才不敢助紂为虐。”
    “怎么做？那就只有杀，杀到他们害怕为止。”
    “当然了，我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对於普通百姓，只要不给日军带路，自然没事，可但凡敢给日军带路、敢偷袭我军、敢残害我同胞的，我一个不留。”他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如刀：“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鬼子不行，那些帮凶，更不行。”
    闻言，郑庭笈和高吉人对视一眼，隨后高吉人不由苦笑道。
    “你这是太极端了，如此一来，恐怕会变得很难。”
    “大家都难，难道因为难，我们就不打仗了么，看著小鬼子肆意残杀我们同胞么？”黄祖荣面无表情道。
    “国难当头，本就没有退路，军人还是要干一点军人的事，让事情回到原本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