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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二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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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有些昏暗了,房檐下的灯泡亮起。
    柱子想起了什么,起身下炕摸进仓房,从房樑上取下鹿心。
    他去厨房拎著菜刀,在心尖那儿划了个十字口子,又一路往下延伸,直到里面褐红色的血块露了出来才停下。
    拿了个海碗盛了,又分成四份倒进罐头瓶子里,再往里装满散篓子。
    隨后拿在手里摇晃,拧上盖儿,等整体一个色儿了,这才停下。
    柱子把收集的鹿血一股脑地倒进了剩下的散篓子罈子里,搅匀后,差不多也是个一比十的比例。
    接著柱子还把鹿心切块用水煮了,等熟了捞出,稍微晾凉,就抓了一小把往自个儿屋里去了。
    炕边旧衣服搭的窝上,小狗崽正老实儿趴那儿呢。
    瞧见柱子过来,立马摇起了小尾巴,柱子边揉著它脑袋边念叨:
    “以后你就叫二愣了。不指望你上山打猎,可別真给我拆家就成。”
    小狗崽呜呜地哼唧,像是在回应柱子,也不知道真懂假懂。
    柱子也不管那个,给小狗崽抱远点,自个儿回到原地,嘴上反覆地喊“二愣”。
    每回它迈著小短腿跑过来望向柱子,柱子就给它吃一小块鹿心。
    几遍下来,这小傢伙好像是真认了自个儿这名儿。
    柱子走到远处喊它,它也第一时间就跟了过来。
    “智商倒是挺高,不知道是不是串了本地的大笨狗的原因,就是可惜了这色儿了。”
    收拾完厨房,柱子把剩下的鹿心装盆里端给老妈,让她找地方放著,这才洗漱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起床后,吃过早饭。
    柱子刚准备出门继续去打灰狗子,被老妈拦了下来。
    “柱子,你那卖马鹿肉的钱呢?”
    “怎么,还要我说啊,你是那灶坑边的磨盘——推一下才动一下啊?”
    柱子昨儿回来就口袋空空了,哪想的起来还有这茬。
    “妈,都花光了!买了那么多东西呢,搁镇上买包子我还往里贴了点。”
    老妈明显不信,瞪著柱子:
    “麻溜儿拿出来!你要钱干啥用?”
    “妈给你保管,攒著给你娶媳妇呢!別等我一样样跟你算,到时候少不了你一顿胖揍!”
    老爸刚推著自行车出仓库门口,准备骑车上班。
    听到这儿又在门口停了下来,装模作样的修理自行车,耳朵却竖起来对著外屋。
    大姐看情况不对,也扯著小弟去里屋了,估摸著是去看小狗了。
    柱子缩了缩脖子:
    “妈,你咋不信我呢,真花完啦。”
    他凑近点儿,小声地补了一句:
    “我整了把枪。”
    一直没吱声的爷爷,停下了刚要摸兜拿烟的手:
    “枪?搁哪儿整的?稳妥不?柱子你拿来我瞅瞅。”
    柱子转身回屋,从炕柜上拽下那个化肥袋子,又顺手抄起两条“牡丹江鵰翎”烟。
    “爷,这烟带过滤嘴儿的,您拿著抽。”
    “枪搁这儿呢。”
    爷爷把烟往炕上一撂,没太在意,只顾著接过柱子递过来的那把喷子细细端详。
    只见爷爷翻来覆去瞅了半天,摇了摇头还给柱子:
    “这枪我也没见过。只知道是滑膛枪,打12號猎枪子弹的,料倒是挺扎实。”
    柱子接过枪,熟练地滑动护木:
    “嗯吶,爷。是打12號猎枪弹的,泵动式的。”
    “黑市那帮人不识货,便宜卖我了。我回头鼓捣鼓捣试试。”
    他也不好说自个儿为啥懂,只是演示了一下上弹的原理。
    爷爷点点头,把烟叼嘴里恢復了往日模样。
    老妈见真有把枪,钱对上了也没再追究,转身收拾炕桌去了。
    老爸在门外听见柱子没提那灰狗子的事,这才骑上车出发了。
    柱子收拾著装备,正准备出发。
    老妈从厨房出来了,从兜里掏出两张五块的票子塞给柱子。
    “兜里没钱了吧?给你十块钱压兜。”
    柱子接过钱,想著一会儿还有事,就没再多说,背上装备和枪,直奔屯子西头那老地方。
    水井旁边,磊子正在褪野鸡毛,看见柱子来了点头招呼了一声。
    “二哥,昨儿个回来得早,我跟小五又上山起了趟套子,运气还行,逮著俩野鸡俩跳猫子。”
    “锅里还燉著鸡呢,吃一口再进山唄。”
    柱子瞥了一眼,还是平常的野鸡和灰褐色毛野兔子。
    他点点头放下东西,拿出枪招呼磊子。
    “跳猫子还是烟燻,下次去镇上卖了。”
    “先放那儿,回头再弄,先跟我进屋。”
    柱子拉过磊子进屋,当著他面拆开枪件,一步一步教他怎么拆解和保养。
    直到磊子自个儿能上手把枪整体装了一遍,柱子才抬头放鬆放鬆脖子。
    刚扭了扭脖子,就发现小五和勇哥不知道啥时候来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喷子上。
    柱子一乐:
    “勇哥你咋又来了?天天不上工,不怕刘叔收拾你?”
    勇哥指著灶台上的罐头瓶子嘿嘿直笑:
    “这回可不是吃白食的,我带了一罐头瓶猪油来!”
    “成,时候不早了先开造。”
    俩人也没多说,一起坐下吃饭,等一锅鸡肉吃得见了底,勇哥撂下碗就往队上跑。
    柱子趁著饭后一根烟的工夫对磊子说:
    “我爷说了今儿去跟邢炮说收你当徒弟那事,估摸著八九不离十了。”
    “晚饭前儿咱俩一起去一趟,顺道蹭顿饭。”
    磊子倒是有所准备,只是还有些心有不甘:
    “二哥,我跟你学不成吗?我觉得二哥你不比屯里狩猎队的人差!”
    小五也在一旁接茬帮腔:
    “就是,二哥懂得老多了!”
    柱子咧嘴一笑,摇了摇头:
    “我那是看书或者听来的,不保真!”
    “你踏实儿地跟著邢炮学,不耽误往后咱一块儿上山。”
    他拍了拍磊子肩头,语气正经了几分:
    “我说话不好使,有了邢炮徒弟这名分,入冬前他保能招呼人给你这厨房盘个炕。”
    磊子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说完正事,三个人像往常一样,背著傢伙事儿往鸡爪坡走去。
    这一路上,柱子跟嫁女儿一样反覆叮嘱磊子:
    “跟著邢炮,多学、多做,耐得住老人囉嗦......”
    听得小五在一旁捂著嘴直乐,直到没忍住乐出声来,吸引了柱子的目光。
    “放心吧,二哥。磊子能听你念叨半天不吱声,就不怕邢炮囉嗦。”
    “我瞅邢炮也不像那磨嘰的人,二哥你那嘴都赶上我娘了。”
    柱子白了小五一眼,自个儿也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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