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一个人去
守!
那是等死。
战力完好时,面对刺鼠的偷袭尚且损伤过半,现在视野受限、士气不足,一旦刺鼠再成群来袭,恐怕只会全军覆没。
可跑...
只看被伤员挤爆的临时医疗点,就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受伤的人太多了,哪怕把所有的车辆都腾出来,也不能把现有的伤员都运走。
更何况他们大都伤在脖颈,不赶快封堵伤口的话,即便一路顺利,也不可能撑到医院的。
甚至说,哪怕现有的医疗资源,能够完成所有伤员的紧急治疗,刺鼠一路上也不偷袭,只这山路的顛簸,怕是不等到达安全地带,重伤员就已先承受不住。
车不够、药不足;
守不成、跑不动!
彻头彻尾的死局。
沉默像一根绷紧的弦,伤员的呻吟与哭泣压得这根弦愈发的弯曲,似乎下一秒就会断裂。
终於,佐伯抬起头来,低声说道:“如果只是我们的话....”
佐伯的话没有说完,却比惊天的雷声都要震耳,让大家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飘荡在空气中的铁锈味的血腥入肺,尤为的呛鼻。
拋下伤员,轻装突围,不管身后,只顾向前,就能活下去。
“怎么可...”
新城下意识地要反对,可是话刚出口了一半,喉咙就好似塞了一块石头,剩下的再吐不出来了。
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妹妹真由美的笑容。
还没看著她穿上婚纱,送她出嫁。
他不怕死,却不想让真由美哭,更是想都不敢想真由美悲痛欲绝的样子。
况且,他不能替別人做出决定,让別人陪他一起送命。
“我不走!”大古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我不会拋下他们的。”
“我也一样。”新城如释重负,当即说道:“与其窝窝囊囊的活著,倒不如轰轰烈烈的死了。”
“我不会扔下队员的。”宗方语气非常的平淡,却充满了毋庸置疑。
“你们...”
佐伯顿时被架住了,本来想著是大家一起跑,一块担责,到时候法不责眾,总不能把他们全都撤了,那地球谁来守卫、人类谁来保护。
可万万没想到啊,这些人脑袋这么轴,一点不考虑弃卒保帅。
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他被衬托成小人了。
不属於两个队伍的长野曦,坐在德拉姆车的盖上默默地听著。
听这满天的滚雷、听这满地的哀嚎,听他们商量著该如何逃。
闭上眼睛,血海茫茫,皆是骸骨。
只几十人的死伤,就已如此地惨烈。
几十米高的怪兽,殃及整个城市的灾祸,造成的死伤又何止几百上千?
那席捲世界的佐加群、淹没地球的黑雾,又会有多少人死於非命呢?
往日,只是冰冷的数字,可如今每一个数字,都成了淋漓的鲜血,鲜活的展现在长野曦的眼前。
逃?
能逃多久?
避?
能避出地球吗?
长野曦睁开眼,眼底的犹豫,被决绝碾得粉碎。
“谁说我们只能逃的?”
长野曦的声音並不大,却仿佛往湖水里扔下一块石头,溅起了满目的涟漪,让所有人都扭头朝著他看了过来。
“刺鼠很强吗?”长野曦从德拉姆车盖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注视著紧绷的眾人,道:“我用脚踢死了两个,用枪打死了三个,新城应该看到了,那只刺鼠扭头就逃,然后被我一枪打死。”
“没错,逃死的更快。”新城一语双关。
“我们可没有奥特装甲。”佐伯低垂著眼眸,眼底皆是艷羡,他要是有奥特装甲,也能这样大发神威。
“所以啊,你们守住伤员,我去端了刺鼠的老窝,即便雷霆不散,也能慢慢的走了。”
“你疯了?这是送死!”
佐伯失声喊道,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
防卫军曾找到过一个黑暗魔兽的巢穴,並调集了重兵清剿,那一战打得无比惨烈,哪怕调来的都是精锐、即便携带了大量重武器,可依旧死伤惨重。
佐伯就是因那一战表现优异,而被破格提拔为队长。
正是参与过,才更加知道,黑暗魔兽巢穴的恐怖。
“呵,送死吗?”
长野曦笑了下,抬头看了看漫天的乌云,黑雾遮天也是这样吧。
送死?
没人想死,长野曦也不想。
如今还有得选,可待铺天盖地的佐加、遮天蔽日的黑雾出现,就选都没得选了。
逃一次、逃两次、逃三次...
还能一直逃下去吗?
隨后,长野曦低下头来,看到了自己的手掌,细嫩而光滑,几乎看不到茧子。
他隱隱能感觉到,有股暖流在肌肤之下流动,微弱却强大,那是他的力量,他的光。
而光不是用来逃的吧!
“雷达站的地面和围墙都是厚厚的混凝土而浇筑的,用车辆堵住出入口,人员撤到二楼三楼应该能坚持的久一点,”长野曦从车盖上一跃而下,道:“黑暗魔兽能共享情报,巢穴受到威胁,在外的刺鼠肯定会回去守家的,到那时你们就安全了。”
可你就危险了啊。
巢穴里本就危险万分,要是外面的刺鼠再回去,前后夹击,岂不是十死无生。
即便奥特装甲强大又如何,双拳难敌四手,刺鼠的数量又何止四十,君不见正木都被打解体过。
这根本就是去送死,以自己为饵,换他们生路。
以己度人!
何等的大无畏啊。
新城只是想想就觉得一股热血自胸口直衝头顶,让他是热血沸腾,当即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
大古也跟著说道。
果然是二人组,真就形影不离呀。
“不,”长野曦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新城,停在大古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我一个人去。”
“为什么?”大古不解地问道:“多一个人的话,也能多一分力量,更能...多一分生机。”
“因为这里有需要守护的人,你们留在这里,更能发挥作用,”长野曦说著转身看向了远方那浓如墨的黑暗,能感觉到这个方向有令人不適的异样,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而我——
一定会贏的。”
说著,长野曦已大步流星地朝著营地之外走去。
身后,眾人怔怔地看著他,一个人走向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