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程咬金即將抵达战场
开业的第四天晌午,林记麵馆终於迎来了第三位真正的客人。
一个身穿麻衣长袍、鬚髮花白的老者。
林川特地和李氏交代:
“阿娘,面多煮一会儿,煮软一点!”
“老丈,面好了,您慢用!”林川把面端到老者面前,轻声说道。
老丈点点头,闻著碗里散发的香气,有些浑浊的双眼微微发亮,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片刻之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朝著林川招招手。
“老丈有何吩咐?可是面不合胃口?”林川疑惑的问道。
“小郎君,面味道很好,只是老朽想著,要是再洒上些许葱花,味道会更好!”老者轻声说道。
没想到千年前就有懂行的老饕,林川有些惊喜,隨后又尷尬的解释道:
“老丈所言甚是,只是这时节实在找不到新鲜的小葱……”
老者愣了愣,隨后竟朝著林川拱拱手:
“小郎君莫怪,是老朽糊涂了!”
林川嚇了一跳,连忙避开:
“老丈,这可使不得!”
“哈哈,如此美味,若再有美酒相佐方无遗憾,不知小郎君这里可有酒?”老者笑著问道。
吃麵还要喝酒,这老丈不会是山西或者河南那边的人吧?
林川愣了愣,想起柜檯下面还有一小罈子酒,难得遇到如此懂行的老饕,一罈子酒倒也没什么捨不得的,便笑著点点头:
“有,只是算不上美酒!老丈若不嫌弃……”
“小郎君怎的如此不爽利,快拿出来!”老者摆摆手。
林川点点头,走到柜檯后拿起酒罈子,又找了个小碗,一起端到老者面前:
“老丈请慢用!”
老者点点头,自己拎起小罈子倒了一杯,清澈的酒液散发著浓郁的酒香,老者咽了咽口水,端起碗喝了一口后,轻声嘆道: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饮到如此佳酿!”
“……”
一旁的林川闻言不禁莞尔,没想到这老丈还是个文青呢!
一口酒,一口面,老者虽然动作斯文,速度却不慢,不一会儿就把满满一碗麵吃进了肚子,一罈子酒也喝了半坛。
愜意的打了个饱嗝,老者从袖子里掏出手帕仔细擦乾净嘴,才从怀里掏出荷包,数了五十文递给林川,歉意的说道:
“老朽囊中羞涩,只付得起面钱,酒钱明日再送来!”
说完又把腰上掛著的玉佩摘下来递给林川,笑著说道:
“这玉佩就先放在小郎君这里,明日再来取!”
林川伸手接过五十文钱,却没接玉佩,笑著说道:
“老丈,这面是明码標价,我就收下了,只是这酒是小子自己留著喝的,没打算卖,今日和老丈投缘,这才拿了出来,岂能收老丈的酒钱!”
“哈哈,好一个投缘!那老朽就不和小郎君你客气了!这剩下的半罈子老朽也馋得紧,小郎君不如一起送给老朽?”
老者如此直爽倒是让林川颇为意外,笑著点点头:
“本就是赠给老丈的!”
许是老者开了个好头,这时又有食客进门,问了价格后虽然也觉得贵,但还是要了一碗。
见有客人,老者便提著酒罈子和林川告辞:
“小郎君先忙吧,老朽改日再来叨扰!”
“老丈慢走!”
在老者之后进来的食客对面非常满意,爽快的付了钱並表示下次还会来。
之后再也没有客人进来,一天卖了两碗面,进帐一百文,要是算上送出去的一坛酒,不仅没赚,反而赔了不少。
但李氏很高兴,终於有客人了。
之后的两天,客人陆续增加,开业的第六天,竟然破天荒的卖出去十碗面,李氏激动得半晚上没睡著。
第七天,一早上的功夫就卖出去六碗。
到了晌午,店里没什么客人,林川去了后院,李氏便坐在柜檯后面数钱。
程处柔再次带著程春来到林记麵馆,进门就朝著柜檯后面的林川脆生生的喊道:
“掌柜,来两碗面!”
见是回头客上门,李氏的脸上顿时布满了笑容,笑著应道:
“两位小娘子稍坐一会儿!”
听到小娘子三个字,穿著男装的程处柔被嚇了一跳,见应声的是个妇人才稍稍放心,尷尬的说道:
“某是男子……”
李氏连忙改口:
“……两位小郎君稍坐,面一会儿就好!”
此时,怀德坊的宿国公府中庭正厅里。
刚刚从皇宫里回到家的程咬金在妻子崔氏的服侍下解下头盔,一屁股坐在胡椅上,目光在几个儿子脸上扫了一眼,疑惑的问道:
“柔儿不在家?”
程处默和两个稍大些的弟弟连忙摇摇头。
崔氏轻声说道:
“公爷,柔儿带著程春出去了,说是去西市逛逛!”
“胡闹!”
程咬金冷哼一声,倒也没真生气,轻声对崔氏说道:
“柔儿也大了,不能一直这么任性,夫人要好好管教才是!”
“你自己把女儿惯得无法无天,让我这个继母怎么管教?”
崔氏白了程咬金一眼,犹豫了片刻后,轻声说道:
“公爷,柔儿这段时间经常带著程春出门,每次都说去西市逛逛,还不让家里的护卫跟著……”
“嗯?”
程咬金噌了一下站起来,双眼瞪得滚圆,咬牙切齿的问道:
“可是和谁家的畜生廝混在一起?”
“公爷,您別急啊,柔儿虽然调皮了些,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是妾身派人偷偷跟了两次,发现柔儿每次去的都是西市东口的一家食铺。
回来的时候,妾身问柔儿也不说,妾身担心柔儿被人哄骗……”崔氏尷尬的解释道。
程咬金一听,心里的火噌一下就直冒头顶,朝著门外大声喊道:
“来人!备马!”
片刻之后,十余铁骑衝出怀德坊,一路朝著西市疾驰而去。
林记麵馆里,林川趴在柜檯后面打盹。
程春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麵条,正一脸纠结的看著程处柔细嚼慢咽。
等了好一会儿,终於忍不住低声提醒道:
“大娘子,您吃快点啊,咱们要是回去晚了,公爷就下值回家了!”
“怕什么,阿耶哪天不是忙到天黑才回家?没事的!”程处柔毫不在意的说道。
“大娘子,万一呢……”程春哀声求道。
“別乱说!”程处柔瞪了程春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在门外响起,紧接著是一个如闷雷般的怒吼声:
“畜生,给老夫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