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林恩带著三人走进办公室。挥了挥手，办公桌前的三把椅子自动滑到了三人身后。
    哈利、赫敏和马尔福僵硬地坐了下来。
    哈利和赫敏低著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虽然没有被斯內普教授抓回去让他放心了不少。
    但是被林恩教授——这位平时给予他诸多信任和教导的教授批评，这种感觉也並不好受。
    “滋——”
    一声轻响，林恩打开了一瓶不知从哪拿出来的黑褐色饮料，然后变出三个玻璃杯，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还在滋滋冒泡的液体。
    “尝尝看，这是一种......魔法饮料，”林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能缓解紧张情绪，恢復精力。”
    哈利有些迟疑地端起杯子，那黑色的液体里不断升腾起细小的气泡，总感觉他在德思礼家看达力喝过类似的饮料。
    而作为在麻瓜世界长大的孩子，赫敏则是惊讶地脱口而出：“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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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吧。”林恩尷尬地笑了笑，自己也抿了一口，然后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三个神色各异的学生。
    “好了，说说你们都干了什么吧，不要撒谎。”
    林恩放下了杯子，目光落在了哈利身上。
    “我......我和赫敏用【易容术】潜入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想......问他几个问题。”
    哈利眼睛向马尔福瞟了瞟，继续说道：“他不但嘲笑罗恩的爸爸，还骂赫敏！然后......【易容术】出现了一些问题，我们就逃出来了。”
    他站了起来继续说道：“教授，我知道错了，而且这都是我的主意——”
    “坐下，波特。”林恩压了压手，语气平淡，“对於你们潜入斯莱特林休息室这件事，我並不感到特別生气。为了探求真相而採取一些非常规手段，只要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通常是可以被容忍的。”
    哈利和赫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们完全没想到林恩会是这个態度。
    “但是——”林恩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我对你的表现很失望，波特。”
    “虽然【易容术】只是一个一环法术，但它的核心在於『专注』。你已经成功施法了，却因为对方几句言语上的挑拨——甚至还不是针对你的，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导致法术专註失效。这是非常低级的失误。”
    林恩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如果你面对的是邪恶的敌人，而你维持的是一个【隱身术】或者【飞行术】，这种失误就足以让你丟掉性命。”
    哈利羞愧地低下了头，脸涨得通红。
    “这並不是天赋的问题，而是心性的磨练。”林恩淡淡地说道，“所以，作为惩罚，在这个圣诞假期结束之前，我要你们两个每人写一篇关於『专注在持续性法术中的重要性』的论文，长度不得少於两英尺。”
    “並且，”林恩补充道，“假期结束后，来我的办公室重新演示一遍【易容术】。如果在有人干扰的情况下你们还能维持法术超过十分钟，这个惩罚就算结束。”
    “是，教授。”哈利和赫敏同时鬆了一口气。
    “那么，现在告诉我，”林恩看著他们，“你们费了这么大劲，要问马尔福的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赫敏看了一眼旁边的马尔福，咬了咬牙，说道：“我们怀疑马尔福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教授。我们是去套他的话的。”
    “噗——”
    正在喝可乐的马尔福差点喷出来，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哈利和赫敏。
    “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巨怪的鼻涕吗？”马尔福喊道，“我是继承人？我要是继承人，我就把学校里所有的泥——麻瓜出生的巫师都石化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说出那个侮辱性的词汇，但看到了正看著他的林恩，到了嘴边的“泥巴种”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林恩没有理会马尔福，而是看向两人：“听到他说的话了吗？虽然很难听，但这证明了一件事。”
    哈利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是的......他不知道继承人是谁。”
    “很好，既然真相大白了，那你们两个可以走了。”林恩挥了挥手，“你留下，马尔福。”
    刚要站起身的马尔福只得悻悻地又坐了下来。
    等哈利和赫敏离开办公室，关上门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林恩和马尔福两个人。
    马尔福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看向了林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德拉科。”
    “我们来聊聊血统吧。”林恩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盛著可乐的玻璃杯，“在你眼里，血统意味著什么？”
    谈到这个话题，马尔福似乎找回了一些自信。
    他抬起下巴，语气中带著一丝傲慢：“血统意味著荣耀，教授。纯血巫师拥有最高贵的传承，我们的魔力更纯粹，我们生来就比那些混血或者......或者麻瓜出身的人更优秀。”
    “更强大？”林恩问。
    “当然。”马尔福肯定地回答。
    “既然如此，”林恩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著马尔福的灰眼睛。
    “为什么赫敏·格兰杰小姐，一个你口中血统低贱的麻瓜出身者，在每一门课的成绩上都能碾压你呢？”
    马尔福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她只是个只会死记硬背的书呆子！而且我还没成年......”
    “还没成年並不是藉口，因为她和你一样大。”林恩平静地打断了他，“好吧，换个例子。你觉得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强大吗？”
    “当然！”马尔福立刻说道，眼中流露出崇拜的光芒，“斯內普教授是霍格沃茨最强大的巫师之一，他是魔药大师，还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那你知不知道，”林恩嘴角微微上扬，“这位斯莱特林院长，其实是个混血巫师？”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马尔福的头顶。
    “什......什么？”马尔福目瞪口呆，声音都在颤抖，“这不可能！斯內普教授他......”
    “没错，”林恩眨了眨眼，“你最好別让他知道我告诉了你。”
    马尔福脑海中浮现出了斯內普暴怒地样子，打了个寒颤。
    “再来说说我吧。”林恩继续说道，“你觉得我怎么样？德拉科。我的魔法水平如何？”
    马尔福咽了口唾沫，不得不承认道：“您......您非常强大，可以在决斗中像您那样击败斯內普教授的人......应该不多。”
    “谢谢夸奖。”林恩笑了笑，“但其实，我也是你口中的『泥巴种』。”
    马尔福猛地向后一缩，差点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他惊恐地看著林恩，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这......”
    “很惊讶吗？”林恩摊开双手，“我没有巫师父母，我来自一个没有任何魔法的家庭。但这妨碍我掌握高深的魔法吗？妨碍我成为霍格沃茨的教授吗？妨碍我的力量让你感到畏惧吗？”
    三个连续的质问，让马尔福哑口无言。
    “力量就是力量，德拉科。”林恩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它不看你的血液是红的还是蓝的，也不看你的祖先是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血统那张薄薄的证书，並不比一张废纸重多少。”
    林恩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陷入混乱的马尔福，给出了最后一击：
    “所以，告诉我，是你引以为傲的血统重要，还是握在手中的力量重要？”
    马尔福低著头，双手死死地抓著长袍的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反驳，但事实摆在眼前——赫敏比他聪明，斯內普是混血，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林恩教授甚至是麻瓜出身。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恩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你依然看不起格兰杰，看不起麻瓜。这没关係，观念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但我无法容忍的是你的行为方式。”
    “你喜欢把那个词掛在嘴边——『泥巴种』。”林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仿佛在评价一件品味极差的衣服。
    “在我看来，你辱骂格兰杰，甚至希望她去死，並不是因为你真的有多高贵，而是因为你在害怕。”
    马尔福猛地抬起头：“我没有害怕！”
    “你有。”林恩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你害怕她比你优秀，害怕她证明了纯血统並不是万能的，害怕你引以为傲的优势其实一文不值。所以你只能用最恶毒、最粗鲁的语言去攻击她的出身，以此来维护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马尔福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真正的贵族，德拉科，甚至不屑於从自己口中说出这个词来。”
    “我之前也说过，你的天赋很適合成为【吟游诗人】。而吟游诗人最重要的特质，就是他的【魅力】。”
    “而对於一个拥有高魅力、真正有教养的吟游诗人来说，攻击敌人永远不需要用脏字。”
    林恩走到马尔福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泥巴种』这种低级的词汇只会暴露了你的无能和没有教养。当你吐出这个词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你把自己降格到了烂泥里。”
    马尔福愣愣地听著，这种理论他从未听父亲说过。
    卢修斯总是告诉他要维护纯血的荣耀，要鄙视麻瓜，却从未教过他“优雅”。
    “真正的强者，真正的贵族，”林恩继续说道，“他们会展现出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他们在气势上、在姿態上、在智慧上全方位地碾压对手。”
    “他们会微笑著，用得体优雅的语言，击碎別人的信心，摧毁別人的意志，让对方自惭形秽，甚至在精神上彻底崩溃。”
    “最高级的骂人方法，永远是不带一个脏字的。你要让对方在你的光芒下感到羞愧，而不是让你自己变成一个只会说脏话的小丑。”
    林恩看著若有所思的马尔福，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要把这个被惯坏的孩子彻底掰正还需要时间，但至少今天开了个好头。
    “回去吧，德拉科。”林恩收回了手，“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如果你下次再想攻击某人，试著用你的脑子和你的魅力，而不是你那匱乏的词汇量。”
    马尔福站了起来，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知道了，教授。”
    马尔福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走出很远，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他才回过神来。
    “优雅......魅力......”
    马尔福低声喃喃自语，脑海中迴荡著林恩的话。
    “真正的贵族......”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种只会喊“我要告诉我爸爸”和“泥巴种”的行为，確实......有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