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金星神庙,金星之神
穿过千柱广场,队伍继续往南走。
走了不到一炷香工夫,一座红色的神庙出现在眼前。
它建在一座低矮的石台上,前面是宽阔的石阶,两侧各立著一尊石豹雕像。
石豹蹲坐著,张著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像是在守护著什么。
阿豹仰头看著那两尊石豹:“这豹子刻得真像。”
夜风说:“比咱们族里刻的强多了。”
范建走上石阶,来到神庙门前。
门是石门,半掩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
门两侧的墙上刻满了浮雕,都是些弯弯曲曲的符號和图案。
白漂凑过去看了一会儿:“这些是金星符號。”
月影问:“金星符號长这样?”
白漂点头:“玛雅人用这些符號代表金星。你看这个圆圈加点的,是金星初升;这个弯弯的,是金星落山。”
刘夏掏出本子,一边看一边画。
范建推开石门,门轴发出嘎嘎的声响,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了。
里面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退后一步,等里面的空气散一散。
阿豹举起火把,往里面照了照:“里面有东西。”
范建接过火把,第一个走进去。
神庙內部不大,但很高。
穹顶上开有气孔,几道光柱从上面射下来,照在正中央的一座神像上。
那是一座斜倚著的人形雕像,半躺著,上身微微抬起,头转向一侧。
双手放在腹部,捧著一个圆盘。
圆盘是空的,黑乎乎的,像是装过什么东西。
阿豹凑过去看,伸手想摸那个圆盘。
白漂喊住他:“別碰。”
阿豹缩回手:“这是什么?”
白漂走近,仔细端详那座雕像。
它刻得粗糙,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尤其是那个姿势,不像是在休息,倒像是在等著什么。
“这是恰克莫尔。”她说。
夜风问:“恰克莫尔是什么?”
白漂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玛雅人的祭品神像。这个圆盘,是用来放祭品的。”
阿豹问:“放什么祭品?吃的?喝的?”
白漂看著他,一字一句说:“心臟。”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阿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离那座雕像远了一点。
他再看那个圆盘,总觉得上面还有血。
月影抓住范建的胳膊,小声说:“活人的心臟?”
白漂点头:“玛雅人相信,用活人的心臟献祭,神灵才会保佑他们。”
“战爭抓来的俘虏,或者自己族里的人,被放在这里,挖出心臟……”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郑爽脸色发白:“这也太残忍了。”
陆露说:“咱们进来的路上,那些白骨,不会都是……”
范建说:“那些是病死的,和献祭没关係。继续走。”
眾人绕过恰克莫尔神像,往神庙深处走去。
里面是一个大殿,比门口那个房间大得多。
殿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神像,有三四米高,几乎要碰到穹顶。
神像是一个男子的形象,头戴羽冠,身上掛满了各种装饰,手里拿著一根长矛。
他的眼睛,是用黑曜石镶嵌的,在火把光里闪著诡异的光。
阿豹仰头看著:“这就是金星神?”
白漂点头:“应该是。”
月影躲在范建身后,不敢看那双眼睛。
她觉得那双眼睛一直在盯著她。
大殿四周的墙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壁画。
范建举著火把一一看过去,那些画描绘的,应该是金星运行的各个阶段。
有的画金星在夜空中的位置,有的画祭司们用仪器观测,有的画人群跪拜。
白漂走到一幅壁画前停下。
那幅画上,金星在最亮的时候,湖面上出现一道光柱,直通金字塔塔顶。
“这是……预言?”她喃喃说。
刘夏凑过来看:“那个光柱,会不会就是……”
白漂说:“可能。金星最亮的时候,湖水反射,形成光柱。”
另一幅壁画上,一群人跪在湖边,湖中心有东西在发光。
画得模糊,看不清是什么,但能看出所有人都朝著那个光的方向跪拜。
郑爽说:“那是圣物?”
白漂点头:“应该是金星之眼。”
继续往前走,壁画的內容变了。
不再是天文观测,而是献祭场景。
一群人被押到神像前,按在地上,有人举著刀……
月影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范建让月影先去门口等著,月影不肯,但也不看壁画,只盯著自己的脚。
大殿最深处是一座祭坛。
石头砌成,齐腰高,台面漆黑一片。
那不是石头本来的顏色,是某种东西一层一层覆盖上去的。
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反覆无数次,最终成了黑色。
阿豹走过去,伸手想摸。
范建喊住他:“別碰。”
阿豹缩回手,蹲下看。
那股黑里透著暗红,隱隱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还能闻出来。
“这是……血?”他问。
白漂点头:“人血。”
阿豹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他看著那座祭坛,看著那层层叠叠的黑色,头皮发麻。
这得献祭多少人,才能把石头染成这样?
夜风也脸色发白:“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白漂说:“不知道。但玛雅人相信,只有用血,才能让神灵满意。”
郑爽说:“金星之眼那种东西,也是要用血换的吗?”
没人能回答。
范建在祭坛周围转了一圈,发现后面还有一道门。
门很小,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里面还有空间。”他说。
阿豹问:“进去看看?”
范建想了想,说:“今天不进了。先在外面扎营,明天再探。”
眾人退出大殿,回到门口。
经过恰克莫尔神像时,阿豹又看了一眼那个空著的圆盘。
他突然想,如果当年那些人知道,他们用活人心臟祭拜的神,最后也没能救他们,会是什么心情?
走出神庙,阳光刺眼。
眾人都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月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范建身上。
她没进去,但光是听他们说的,就已经嚇得够呛。
范建搂著她,轻声说:“怕了?”
月影点头:“那些人太可怕了。”
范建说:“已经死了。不用怕。”
阿豹带人去扎营。
夜风在旁边帮忙,两人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说话。
阿豹说:“那个恰克莫尔,我晚上要做噩梦。”
夜风说:“別想就行了。”
白漂坐在一块石头上,翻著笔记本,把刚才看见的壁画画下来。
刘夏在旁边帮忙,两人时不时討论几句。
郑爽走过来,在范建旁边坐下:“范哥,你说那个祭坛,到底献祭过多少人?”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郑爽说:“他们那么虔诚,最后还是灭族了。”
范建说:“所以祭神没用。”
郑爽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们找的那个金星之眼,会不会也……”
范建看著远处的湖面,湖水平静如镜,倒映著金字塔和宫殿。
他说:“找到再说。用不用,我们自己决定。”
太阳渐渐西沉,把神庙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两尊石豹雕像,盯著每一个路过的人。
夜里,眾人在神庙旁扎营。
阿豹主动要求守第一班,他说睡不著,满脑子都是那个放心臟的圆盘。
范建让他守了。
自己坐在火堆旁,看著那扇半掩的石门。
月影靠在他身上,已经睡著了。
夜风吹过,
带来千柱广场那边呜呜的哀鸣,
像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