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祭司生活区,一家三口
太阳石找到了,但范建没有急著拿。
眾人打算继续赶路。
白漂突然看到主殿旁边,有一条通道:“那边还有房间,我们没进去。”
大家再次进入太阳宫殿。
阿豹探头看了看:“黑漆漆的,里面有什么?”
范建想了想:“反正来了,看看也好。”
他让几个勇士把月影扶进来。
月影在营地休息了一天,腿消肿了一些,走慢点还能动。
队伍沿著那条通道往里走。
通道不宽,只能容两三个人並行,两侧是石壁,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门。
第一扇门推开,里面是一个房间。
也就十几平米,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墙角堆著几个陶罐。
阿豹走进去,四处看了看:“这是住人的地方?”
白漂点头:“祭司的生活区。当年玛雅祭司就住在这里。”
刘夏走到石床边,摸了摸。
石床很硬,上面铺著一层已经碳化的草垫,一碰就碎成粉末。
“睡这么硬的床?”她嘀咕。
白漂说:“玛雅人觉得睡软床对身体不好。”
阿豹撇嘴:“那还不如睡地上。”
夜风瞪他一眼,让他別瞎说。
第二个房间差不多,也是石床石桌,但墙上多了几道刻痕。
白漂凑近看,是一些简单的符號,像是记日期的。
“他们在这里住了很久。”她说。
第三个房间,门刚推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豹举著火把往里照,刚照到墙角,就愣住了。
墙角里,三具骸骨抱在一起。
不是乱扔的,是抱著的。
一具大的,一具稍小的,还有一具很小的。
大的和稍小的,把那具很小的护在中间,三具骸骨紧紧贴在一起,像睡著了一样。
阿豹倒吸一口凉气:“这……”
夜风捂住嘴,说不出话。
白漂走进去,蹲下仔细看。
三具骸骨,从大小看,应该是一男一女和一个婴儿。
男人和女人的手交叠著,把婴儿护在怀里。
“是一家三口。”她说。
刘夏指著旁边的石桌:“你们看。”
石桌上放著几个陶碗,碗里还有东西。
已经乾涸了,结成黑褐色的硬块,但能看出是食物的残渣。
“他们在吃饭。”白漂说,“吃著吃著就死了。”
阿豹喃喃说:“瘟疫?”
白漂点头:“死之前,他们抱住孩子,想保护他。”
夜风眼眶红了,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月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但她往里看了一眼,就看见了那三具抱在一起的骸骨。
她眼泪刷地掉下来。
范建扶住她,轻声说:“別看了。”
月影摇头,擦掉眼泪,但还是忍不住往里看。
“他才多大……”她声音发颤,“几个月?还是刚出生?”
白漂说:“看骨头,应该是不到一岁。”
月影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那里也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可怜的孩子。”她轻声说,眼泪又掉下来。
范建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
屋里安静了很久,没人说话。
阿豹默默退出来,站在门口,低著头。
夜风也出来了,眼睛红红的。
白漂和刘夏最后出来。
白漂把那几个陶碗看了看,没有动。
她对著那三具骸骨鞠了一躬,然后轻轻带上门。
队伍继续往前走。
后面还有十几个房间,有的住过人,有的空著,有的堆著杂物。
在一间房里,发现了几个陶罐,里面装著已经碳化的粮食。
旁边有石磨,是用来磨玉米的。
另一间房里,堆著骨针、骨刀、还有几块没做完的布。
白漂说:“这是纺织的地方。玛雅人用棉花织布。”
刘夏拿起一根骨针看了看,很细,针眼还在。
还有一个房间,里面放著几个陶製的人偶,有大有小,像是玩具。白漂拿起来一个看了看,人偶是个小孩的模样,穿著裙子,头上戴著花。
“这是给孩子玩的。”她说。
月影看著那个人偶,又想哭了。
最后一间房,门锁著。
阿豹用力推了推,推不动。夜风说:“上锁了?”
白漂凑近看,门上有一个石制的门閂,卡得很紧。
她用刀撬了撬,门閂动了,但里面好像还有东西顶著。
阿豹说:“让开,我踹开。”
范建拦住他:“別踹。里面万一有机关呢?”
阿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白漂说:“可能是什么重要的地方。记下位置,以后再来。”
眾人记下这间房的位置,转身往回走。
回到主殿时,月影走不动了,坐在石座上休息。
范建陪著她,给她揉腿。
“范哥。”她突然开口。
范建看她。
月影说:“那个孩子……我想把他埋了。”
范建愣了一下。
月影说:“他那么小,死了还抱著父母。但他是死人,应该入土。”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
他叫来阿豹和几个勇士,让他们回到那间房,把三具骸骨小心地搬出来。
阿豹找来一块布,把骸骨包好。
那具婴儿的骸骨特別轻,轻得让人心疼。
他们在太阳宫殿外面选了一处地方,挖了一个坑,把骸骨放进去。月影亲手捧了一捧土,洒在坑里。
白漂找来一块石头,立在上面。
没有字,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块石头。
月影站在坟前,摸著肚子,轻声说:“孩子,你可以安息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肚子里也有一个孩子。我会好好保护他。”
风吹过,带来湖水的凉意。
范建扶著她,慢慢往回走。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了。
火堆烧得很旺,勇士们围坐著吃饭。
远处,湖面平静如镜。
那条蛇,还在下面。
但此刻,
月影觉得,
那些死去的玛雅人,
也许已经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