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逆子疯了!
沈业確实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唯一的嫡子,明明已经没有了任何依靠,居然还能把自己拿捏成这样。
他基本已经確定,这件事情就是沈鎏一手安排的。
这次芝禾轩之行,不是奔著股奉去的。
而是肉票!
可他却没办法质疑沈鎏。
穹玉案虽然不是公开审理,却绝对称不上绝密。
那些陪审的老辈子不会把案件泄露出去,却不意味著他们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
这才刚过去一天。
如果自己再欺压沈鎏,恐怕今后都很难抬起头了。
可……就这么算了?
沈业咳了咳:“鎏儿,你说这支箭的目的,会不会並不是奔著杀你来的?”
嘖!
沈鎏也有些诧异他反应居然这么快,也不知道是该夸他聪明,还是讚嘆他防儿如防贼。
懒得评价,直接疑惑:“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沈业嘴角抽了抽,正愁如何把话说明白又显得不那么刺耳。
一旁冷眼旁观的陆凌霽却率先开了口:“沈大人,案发现场的人证我已经问过了,放箭者直奔要害,破空之声让人无不胆寒。
令郎中的箭矢我也检查过了,是最高规格的军制箭矢。
我切开了箭杆,看断面上的纹理,基本可以断定,发箭力道足以射杀绝大部分五品修炼者。
若非令郎锻体有成,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一具尸体。
沈大人可以再斟酌斟酌,放箭者的目的到底是不是杀人!”
沈业:“……”
足以射杀绝大部分五品修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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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这么狠么?
可自己儿子,修为堪堪五品中,哪来这么强悍的体魄?
莫非是宿慧?
可他的宿慧不是方士么?
他摇了摇头,知道这些都不重要,沈鎏自下狠手都这么激进,对孟铭那些人只会更狠。
这小子心狠手辣,自己……还是太不了解这个儿子了。
沈业眼角微颤,幸好自己来之前,提前派人调查去了。
此次构陷安排的匆忙,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恰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陆大人,周捕头带著证物回来了!原告醒了么?”
“醒了!”
陆凌霽看向沈鎏:“可以审案了,沈兄你自己能走路么?”
“我试试!”
沈鎏艰难地蛄蛹了两下,准备演出一种重伤受害者特有的柔弱。
姜珩轻嘆一口气,上前搀住他的臂弯:“我扶你吧!”
“不用!”
沈鎏赶紧站起身,霸气凛然地说道:“我身为武勛之后,还能因为区区小伤连路都走不成了?”
姜珩看了看他后背上的血跡,由衷称讚道:“好!够爷们!”
沈鎏看著他挽著自己臂弯,脸上似有淡淡孺慕的模样,下意识夹紧了臀大肌。
你別夸我。
我怕!
……
“升堂!”
“威……武……”
此案虽非公开审理,但该有的流程一样都少不了。
“跪下!”
周亨一脚踢在孟铭腿弯上。
“哎呦!”
“扑通!”
孟铭跪在了地盘上,波棱盖跟地板发出了响亮的撞击声,一听就是保养得当的好骨头。
他求助般看向沈业。
沈业眉头一拧,故作凶厉:“混帐!让你跪你就跪,害鎏儿的人若真是你,我定不饶你!”
眼见孟铭要崩溃。
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若指使行凶的不是你,孙大人也不会冤枉你。”
说罢,向堂上京煌府尹孙运拱了拱手。
孟铭仿佛吃了定心丸,终於心安了一些。
沈业见状,心头也稳了一些,侧身给身后心腹了一个余光。
心腹见状,赶紧附耳说道:“侯爷,谢寒舟行跡很可疑,属下已经把他制住了。”
“知道了。”
沈业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沈鎏一眼。
孙运面色平淡,看向周亨:“周捕头,此案由你一手操办,可有什么发现?”
周亨瞥了一眼孟铭,笑容颇为不屑:“稟大人,属下走访了从芝禾轩到府衙所有目击者,证词都与状纸上的內容无二。
武安世子沈鎏去芝禾轩,索要本属於他的股奉,结果被人百般阻挠。
准备去帐房查帐的时候,被背后冷箭直射要害。
冷箭威力,毫不掩饰必杀之心。
属下几乎可以下论断,幕后主使就是这孟铭,担忧帐册猫腻被发现,所以才痛下杀手……”
孟铭当场就扛不住了:“大人!冤枉啊大人!若我是幕后主使,哪怕真的动了杀心,也不会选择在大庭广眾之下啊!”
“呵……”
沈鎏冷笑了一声:“这么说孟掌柜心性冷静睿智,哪怕知道大难將临,也能保持理智,不会做出丝毫失智之举。
真厉害,我也想成为孟掌柜这种临危不乱的人。”
一席话极其阴阳怪气。
论点却十分扎实。
世上激情犯罪那么多,凭什么你孟铭就能时时刻刻保持理智。
周亨忍不住哈哈大笑:“沈公子,你这就太高看他了!这种噬主狂徒,不但做不到临危不乱,连屁股都没想著擦!”
听到周亨嘲笑,孟铭顿时心中一咯噔,慌忙问道:“周捕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亨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一个捕快用棉布托著一把弓弩走了上来。
沈业见此一幕,顿时心中一咯噔。
周亨戏謔地看了一眼孟铭:“孟掌柜,这把强弓是我从冷箭施放的方向找到的,你可认得?”
看到弓弩,孟铭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把弓他可太熟悉了,正是他箭房最强的弓。
他嘴巴张了张,正准备说话。
却见捕快押来了一个女子:“捕头,人押来了!”
孟铭看到女子,当场头皮就麻了。
因为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经常陪自己修习骑射的侍女。
“大人饶命!”
侍女跟丟了魂似的,刚跪下就不停磕头:“世子中箭真的跟我没关係啊!”
周亨骂道:“谁说跟你有关係了!你好好认认,这把弓你见过没有!”
“见过,见过!这是……”
侍女赶紧点头,可看到孟铭难看的脸色之后,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周亨有些不耐烦:“哑巴了?说啊!”
“我,我……”
侍女彻底慌了,自己是奴籍,要是害了自家主子,就算没被这件事情波及,以后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啊!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
沈鎏提醒了一声:“父亲,她不愿意说。”
沈业太阳穴一突,只能厉喝一声:“让你说你就说!怎么,你还想包庇嫌犯不成?”
侍女颤了一下,只好硬著头皮说道:“这是孟掌柜箭房里的弓……”
“大人!”
孟铭彻底慌了:“这一定是有人构陷我,我就算……”
周亨嗤笑了一声:“是不是构陷你,我们查查指印不就行了!”
孟铭愣了一下:“指印?什么指印?连指印都能查到……”
“来人!上傢伙!”
周亨兴奋地拍了拍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碘末,很快就有捕快將熏蒸的物件抬了上来。
沈业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太阳穴剧烈地突突了两下。
心腹虽然看不懂,却也感受到了不妙,赶紧问道:“侯爷,要不要把谢寒舟押上来?”
押?
他的心越来越沉。
本想著拿住谢寒舟,就能扭转案件的审理。
但现在……
还扭转个什么啊!
这指印熏蒸法都是从沈鎏这里来的。
谢寒舟又是老爷子带出来的兵,执行任务很难出紕漏。
这弓上……
恐怕只有两个人的指印。
一个是孟铭。
另一个就是“凶手”!
沈业忍不住看向沈鎏,只见自己儿子正看著自己笑。
笑容跟昨日递给郑姝簪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逆子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