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铜管，后半木柄的烟杆，重重敲在了年轻矮人的头顶，飞溅出了尚在燃烧，火红的菸丝。
    “我救了你，你这是咒我死了么！”
    白髮的矮人老头生气著，朝著年轻矮人骂道：“什么摆渡人，我是拉车的，给都城那边送货的！”
    矮人老头指了指岸边的土路，草地中间的道路上，一辆牛车停在那里，货车上拉著满满当当的货物。
    年轻矮人一脸吃痛的捂著脑袋，这一菸斗砸在脑袋上，结结实实。而且菸斗的铜管温度很高，年轻矮人感觉头顶又疼又烫，头髮感觉都被烫焦了。
    年轻矮人循著矮人老头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辆牛车，他又转头看了看河里，的確没有传说中摆渡灵魂的船。
    但年轻矮人依旧感觉不可思议，难以相信这里是活著的现实。
    “抱歉，我没有恶意，但如果不是死了，我不可能出现在砾机城的附近啊？”
    年轻矮人解释道，然后皱著眉头，一脸怀疑地看著这个矮人老头：“你是在骗我吧，这里怎么可能会是砾机城？”
    “你这臭小子！听不懂人话么？”
    矮人老头不禁气道，又举起了烟杆，作势要打。
    年轻矮人见状，捂著脑袋仓皇地跑远了几步，矮人老头这力道，再挨一下，怕是要被敲晕哦。
    “哈……”
    矮人老头无语地看了看年轻矮人，伸手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些菸丝，塞入了烟锅里，压紧，又拿出了铜质的火摺子，啪的一声翻开了铜盖，朝著阴燃的火摺子上吹了吹。
    火摺子冒出了明显的火光，矮人老头將火摺子触到烟锅里，吸了几下菸嘴，菸丝又燃烧了起来。
    矮人老头舒服地吸了一口，吐出了白烟，將火摺子的铜盖一甩合上，小心地揣回了胸口。
    刚刚两下，矮人老头烟锅中的菸丝已经甩飞了，只能重新点上了。
    看见矮人老头站在那里抽起了烟，年轻矮人又小心地凑了过来，“请问这到底是哪里？”
    年轻矮人继续问道，这是他最为关心的事情，“现在是什么日子了？”年轻矮人更急切地问道。
    矮人老头又抽了口烟，同样疑惑地看著这个年轻矮人：“这里就是砾机城郊啊！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真的是砾机城？”
    年轻矮人依旧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但看见矮人老头一副不愿再回復，斜视的眼神，年轻矮人尷尬地笑了笑，回道：
    “我是从山突郡来的，弗萨国的山突郡。”
    “弗萨国？”
    矮人老头意外地问道：“好像听过，是那个距离这里八百多公里的矮人小王国？”
    “对！就是这个弗萨国。”
    矮人连忙点头，“所以才不可能能啊！我不可能飘了八百多公里来到这这里啊！而且只会更远。”
    “而且，这也不是重点！”
    似乎终於可以说出心中的诧异了，年轻矮人继续道：“重点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砾机城应该处於整个洛基河的上游，我们那里算是中游吧。”
    “我就算是飘得再远，也不至於逆流飘到这里吧？那太惊悚了，沿途的人早就发现了。”
    年轻矮人越说越难以置信，还是有些怀疑是这个矮人老头在逗他。
    但对面毕竟救了他，他又不好说什么。
    矮人老头点了点头，露出了赞同的表情：“的確很奇幻。不过，听说地面下可能有漩涡暗流的，说不上通过地下暗河给你送到这里了，也有可能。”
    “是这样么？”年轻矮人依旧难以置信，这种可能性似乎比死亡的概率要低得多得多。
    “要不，就叫矮人的奇幻漂流吧。”矮人老头又抽了口烟，笑道。
    “啊？”
    “啊什么，跟我走吧，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我还要送货呢。”
    “去哪？”
    “还去哪？当然去砾机城了！”
    “不不不！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
    “回哪？回你的弗萨国？如果你没有说谎，你知道你走回去要多长时间么？先去砾机城看看有没有机会吧，除非你真的是魔族的奸细。”
    “我没有说谎，我也不是魔族的奸细。……”
    年轻矮人嘆了口气，跟著矮人老头坐上了牛车。
    驾！
    牛车动了起来，缓慢的朝著前方走著。
    “话说，我们走的是不是太慢了点？”、
    牛车走了一会，年轻矮人不禁向驾驶牛车的矮人老头说道。
    “牛车你还指望跑多快。”
    矮人老头没好气的说道，隨手扔过来一件略旧的衣服，“把衣服换上，你这一身让路上其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年轻矮人身上的伤势虽然已经恢復了，但衣服还是之前那一身，不但破烂，还带著洗不掉的血跡，味道也不好。
    “时间怎么也来不及了，等我们到了，都城也肯定关门了，今晚只能在外面过夜了。”
    往后面扔完了衣服，矮人老头接著说道：“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的？发生了什么？”
    夜晚再次降临。
    旷野中，略远离道路的位置，牛解开了货车，在地上寻找著晚餐，仔细地嚼著。
    篝火旁，矮人老头和年轻矮人坐在边上，享受著晚餐后的饮品，水杯中烧开的热水。
    “你们那里，变得这么变態了么？”
    听完了年轻矮人的敘述，矮人老头难以相信地摇了摇头。
    ————
    天亮了，又是一天！
    赵平安站在精灵驻馆的门外，掏出怀表又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三刻，如果没有意外，希灵估计也快到了。
    从昨晚到现在，那位圣精灵都没有出现，到了和矮人公主约定的时间了。
    一辆马车从远处现身，朝著这边疾驰著，到了近前缓缓减速，在赵平安的前面停了下来。
    “上车！”
    车厢门隨之打开，希灵出现在车厢內，盯著赵平安，精神满满的说道。
    赵平安踩著踏板进入了车厢，坐了下来，有几分意外的问道：“今天怎么换了这种马车了？而且，妮莎女士这身装扮……？”
    公主还是昨天的衣著，但妮莎却换了一套修身的得体的制服，脚下穿著皮靴，手上套著纤薄的皮手套，头顶上还戴著婉约的圆帽。
    这打扮，虽然无法完全確定，但感观非常像是游戏中，冒险者公会接取任务和领取奖励的公会小姐姐。
    除此之外，今天的马车也变了。
    的確是真正意义上的马车了，拉著马车的是两匹漂亮结实的白马，车夫也是一个近似於冒险者公会装束的男性。
    车厢整体看起来也颇为正式规整，少了些贵气，多了严谨的味道。
    车厢前后两侧，都有一个徽记，是交叉的火枪和锤子。
    虽然还未正式去冒险者公会，但赵平安大致已经猜到了，这应该是冒险者公会的马车，公主想借一辆，自然是毫无问题。
    “去送还那张铜卡。”
    希灵嗯了一声，回道：“既然遇到了，就试著给妥善处理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