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
张玄立马行动,既然要做酱青笋,就必须买大量调味料。
车上还有些潼峪屯带来的甜麵酱,如果加上些盐、糖、酱油、陈醋,应该也够用了。
他想起曾经帮忙家里弄酱菜,也不算复杂,於是立马转身去买材料。
幸亏明天就是市集了,现在西岳庙这片这种杂七杂八的调味料都有,竟然让他找到了一些花椒。
不过在这年头,可不叫花椒,而是秦椒,麻味没有后世的强烈,不过將就用著也行。
月色下,张家叔侄俩干得热火朝天。
张大荣负责烧水,那五百斤青笋必须先下滚水焯一下,祛除土腥味和苦涩,还要保持脆度。
张玄则负责技术指导和核心调味,就是动动嘴皮子。
现在没时间做需要长时间发酵的传统酱笋,所以只能做一道速成版的酱笋青丝。
焯过水的青笋晾凉后,张玄指挥张大荣將它们切成细丝。
“大荣叔,刀工要细,要像头髮丝一样!”
“你这是折磨人啊,我哪有这般手艺!”
张大荣虽然嘴上抱怨,但手里的菜刀却听话地上下翻飞。
虽然不如后世的刨丝器方便,但在明朝,能做到这程度已经算是精细活了。
张玄將粗盐、陈酱油、陈醋按比例混合进甜麵酱里,再倒入一些的薑末、蒜末和花椒末。
这一缸酱料下去,咸、酸、香、麻瞬间炸开。
张大同拿了一点尝尝味道,“嗯,这个味道不错,就是咸了点,而且缸呢?现在还不装坛怎么拿去卖?”
“没有坛。”
张大荣瞪大双眼,“没有坛怎么醃酱菜,怎么入味?”
“太贵了,这集市倒是有店家卖缸,可一小坛缸的价钱,远比酱菜贵。”
张玄也是无奈,当他找到卖缸店家时,也被深深震撼。
前世买黄桃罐头从来不会留下玻璃瓶,这玩意在现代根本不值几个钱。
可是在古代却不一样,这些瓶瓶碗碗啊,全都是宝贝,价格虽然不至於不能接受,就是远比酱菜贵得多。
“我买了些油纸回来,我已经计划清楚了,先用油纸包裹著,等明天一早我们掛起来晾乾,然后重新用油纸封好,小小一包地卖。”
张玄这辈子,从来都信奉一个道理:办法总比困难多,实在不行,用绳子掛起来卖也行,人家卖咸鱼、腊肠都是这样的。
人总不能因为没有杯子而渴死吧。
“这靠谱吗?”张大荣也没有办法,他脑子转得没有张玄快,要是放在他身上,早就放弃得了。
既然有了替代方案,姑且试试也未尝不可。
两人一直在忙活,时间过得飞快,对面的西岳庙也逐渐散场,人烟变得稀少。
张玄满头是汗,如今是大夏天,晚上虽然凉快一些,但还是很热。
看著满车铁桿青笋变成一沓沓的酱菜包,心中也很满足。
他尝过味道,潼关青笋的质量没话说,咬起来脆脆的,非常爽口。
三叔爷家自製的甜麵酱味道也很足,充满豆香咸香。
五百斤的青笋变成了一百个酱菜包,他已经想好定价,就卖二十文钱一包。
如果顺利,全部卖出去能挣二两银子,能比卖给百户们多赚一倍!
他参考过集市的小吃加价,这定价已经非常保守,其实张玄可以再提高两三成,只是他目標是希望儘快清货。
加上这是第一次在大明做生意,保守一点试试水温也好。
大荣叔累得直接睡在草地上,而张玄也找了棵大树靠著假寐。
今天从清晨鸡鸣起来到忙到现在,一直舟车劳顿,早就累坏了。
明天还要主动出去兜售酱菜包,不好好休息肯定支撑不住。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试过,在筋疲力尽的时候,身体某个地方特別容易起反应。
反正张玄现在就经歷著。
他好像闻到一股荷花清香扑鼻而来,他好像梦回当年读大学的时光。
教学楼外面有一个荷花池,每当花季清香送爽,很多情侣都会去拍照留念。
张玄当时没有閒钱,自然也懒得谈恋爱,於是一直都是远远闻著花香,並没有下场去凑热闹。
只是梦里很真实,荷花香气越来越近,他的反应也越来越大。
突然惊醒,朦朧间竟看到有个穿著轻纱製成的皂褙子,是件黑色的无袖外套。
下身是一条淡绿色的百褶裙,雪白无暇的布面鞋,尺码很小。
“你倒是起来啊,明明醒了怎么还不起来接待客户,本娘子可是大客户呢!”
声音很爽朗,估计是个爱笑的黄裙姑娘。
只是张玄现在状態不好,不好意思抬头看脸。
而且他现在是坐著的,若是站起来就不礼貌了。
“请问姑娘需要什么?”张玄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想买酱菜。
“我隔著老远就闻到一股豆香味,你家卖什么的?”姑娘笑起来能看到虎牙,很可爱。
张玄立马回答:“是潼关酱青笋,我们本地特色,远近驰名。”
“多少钱,给我来一包尝尝。”
两人四目交投,女的在上面,张玄在下面,气氛尷尬。
张玄轻咳一声,“大荣叔快起来,咱们生意要开张了!”
“对不起,原来你不良於行,是我错怪你了,天无绝人之路,加油!”
这时张大荣已经取来一包酱菜,“哪条腿残疾?”
很快他留意到眼前女子,递出去的手忽然一僵,“谢谢二十文钱。”
黄裙姑娘也发现大荣叔一瞬间迟疑,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眼光,还是从袖子里取出三十文钱。
“是我来的不对时候,多余十文算我的赔偿,要是好吃的话,我明天还会再来买些带回长安县。”
张玄看到生意来了,连忙叫停她。
“我们家的潼关酱菜可以外送,怎么可以找到姑娘?”
话音刚落,立马被张大荣捂住嘴巴。
“呜呜!”张玄不明白为何捂他嘴巴。
“我这两天住在金天王殿旁边的客栈,你跟掌柜说找十六楼姓夏的就行。”黄裙姑娘扭头一笑,对他的失態丝毫不在意,说完便走远。
原来她姓夏,果然如夏天一样热情。
“放开我,大荣叔!”张玄挣扎著,“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张大荣轻轻拍打,“造反了你,还想问人家姓名,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恰在此时,夏姑娘远远喊道:“夏小小,我叫夏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