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星位空缺
一夜无眠。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崔决便离开了那间狭小破旧的木屋。
昨夜刻在墙上的誓言依旧深刻,指尖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可他脸上已经恢復了往日那副沉静淡漠的模样,仿佛前一晚翻涌的怒火与执念,全都被他重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依旧是那个在底层奔波、沉默寡言的少年苦力,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永不熄灭的光。
立誓容易,践行太难。
崔决比谁都清楚,以他一介凡人的身份,想要触碰星宿之位,无异於痴人说梦。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一开始就对凡人关上了大门——没有星宿沐浴,便没有先天星力;没有先天星力,便不算繁星;不是繁星,便连参与星宿选拔的资格都没有。
层层壁垒,如同天堑。
他空有一腔执念,却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崔决没有空想,也没有自怨自艾。他像往常一样前往商行做工,一路低头穿行在街巷之中,耳朵却始终留意著周围人谈论的一切信息。
他知道,想要逆天改命,唯一的突破口,就在星宿选拔。
只有登上那个赛场,他才有机会证明自己,才有机会打破阶级的枷锁。
白日的市井远比夜晚喧闹,来往行人步履匆匆,商行、酒馆、茶摊之中,到处都有人在低声交谈。而最近一段时间,整个城市最热门、最被反覆提起的话题,只有一个。
“……听说了吗?悬空多年的天乱星,补缺选拔终於正式开启了。”
“天乱星?那可是天罡正位啊!我记得这颗星空了快十年了,一直没人敢接,怎么现在突然开选?”
“谁清楚星宿层面的事,但可以確定——选拔刚刚启动,星位悬空已久,这次是铁了心要择出新主。”
茶摊旁的两名男子压低声音交谈,语气里满是敬畏,却没有半分羡慕。
崔决的脚步猛地一顿。
心臟,在胸腔里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天乱星……悬空多年,选拔,刚刚开启。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装作整理腰间的布带,將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你以为这是好事?星宿选拔的规矩你忘了?最终只能活一个,其余全部要死。那是死局,不是机遇!”
“所以根本没人敢报名啊!这段时间城里多少繁星家族,全都嚇得闭门不出,就怕被点名推上去送死。”
“那是自然,谁会拿命去搏一个星位?更何况……这次天乱星,早就被人盯上了。”
“你是说蔡家?那位蔡蕴涵小姐?”
“除了她还有谁?出身顶尖名门,先天星力罕见,后天星力更是肉身强化,再加上家族势力连番施压,谁敢跟她抢?这段时间已经不知道多少繁星被蔡家劝退、嚇退,连报名的胆子都没有。”
“原来如此……难怪明明是天罡选拔,到现在凑来凑去,也才勉强五十人敢站出来。要么是没背景的孤星,要么是被家族推出来当炮灰,要么……就是活腻了。”
“凡人也就只能听听罢了,那种层面的死斗,跟我们永远没关係。”
两人唏嘘著摇了摇头,很快转移了话题。
崔决却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心臟狂跳不止。
悬空多年的天罡星位——天乱星。
选拔,刚刚开启。
无人敢爭,无人敢抢。
蔡蕴涵以势力压服全城,嚇退所有强者。
最终凑齐五十人,大半是炮灰,少数是亡命之徒。
最终死战,只许一人存活。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竞爭。
这是一场內定、一场屠杀、一场强权定下的游戏。
可对崔决而言——
这是绝境里唯一的光。
別人怕死,他不怕。
別人怕强权,他不怕。
別人是来爭星位,他是来赌命。
父亲的惨死,表亲的跋扈,世间的冷眼,阶级的压迫……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不搏一把,他永远只能是尘埃。
別人视选拔为死局。
他视之为逆命之路。
凡人之躯,又怎样?
无星之力,又怎样?
悬空多年的天乱星无人敢坐,那便由他这个最卑微的凡人,来坐。
崔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重新迈开脚步,朝著商行的方向走去。只是这一次,他的脊背挺得更直,眼神更冷,意志更坚。
他不知道选拔地点在何处,不知道如何才能拿到那遥不可及的参赛资格。
但他已经下定决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面对怎样的嘲讽与驱赶,无论对手是內定的天之骄子,还是死局一般的规则。
他都要闯进去。
市井的风再次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埃。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可一股足以撼动星序的风暴,已在他心底彻底成型。
天乱星悬空待主,凡心已动,誓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