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朝堂震动
四月二十一日,天刚蒙蒙亮。
淡青色的晨光,刚漫过德胜门的箭楼。
第二波八百里加急,就踩著晨光,衝进了北京城。
这一次带来的,是吴三桂通敌叛国的完整铁证——七封与多尔袞往来的降清密信原件、逼迫麾下將领签署的效忠血书、私分四百二十万两军餉的帐册抄本,以及圣上硃批“凌迟处死,传首九边”的硃諭抄录。
辰时刚到,八百里加急誊抄的罪证文书,就贴满了长安街的公告栏。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识字的老秀才被人扶到前面,颤抖著手指,一字一句地念:
“大清国摄政王多尔袞,致书平西伯吴將军麾下:將军若肯开关相迎,我朝必以王爵相酬,裂土封疆,永镇辽西……”
“呸!狗汉奸!”一个汉子狠狠朝公告栏脚下啐了一口唾沫,拳头攥得咯吱响。
老秀才继续念,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愤:
“吴三桂復书:谨遵王命,四月十五日开关献城,愿为前驱,直取北京……”
“放你娘的狗屁!”
一个挎著菜篮子的老妇,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篮子重重顿在地上,刚买的青菜散了一地,鸡蛋滚出来磕破了蛋清流了一地,她也顾不上心疼,指著告示牌拍著大腿嚎哭怒骂:“拿著朝廷的餉,卖祖宗的国!畜生!畜生啊!我那死在辽东的老头子、大儿子,就是死在这帮汉奸和韃子手里啊!”
“看这儿!看这儿!”另一个年轻人指著血书那栏,眼睛都红了,“这王八蛋逼著手下將领签血书效忠!不签的就地格杀!刘参將、陈游击……都是跟著他十几年的老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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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帐册!四百二十万两!朝廷拨给关寧军的军餉,他一个人贪了一大半!怪不得关寧军连年欠餉,怪不得当兵的要譁变!都进了这狗汉奸的腰包了!”
骂声、哭声、怒吼声,在长安街上炸开了锅。
有人捡起脚下的土块石子往告示上砸,被衙役慌忙拦住,却拦不住满街的唾骂。
有从辽东逃难来的百姓,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声接一声喊著被建奴杀死的亲人名字。
有年轻书生当场挥毫,写下“诛国贼,正乾坤”的大字,贴在告示旁边,引来满堂叫好。
文华殿里,气氛截然不同,却同样沸腾。
施邦曜、王家彦、孟兆祥、马世奇等留守京城的文官,围著那份誊抄的罪证原件,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施邦曜的手在抖,花白的鬍子在抖,最后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瓷片四溅。
“好!好个吴三桂!好个平西伯!!”老头子眼睛血红,声音嘶哑,“七封密信!字字句句,卖国求荣!私分军餉四百二十万两!逼签血书!铁证如山!铁证如山啊!!”
他转向身旁的王家彦,老泪纵横:“王公!你我在朝数十年,可曾见过如此丧心病狂、如此板上钉钉的叛国案?!”
王家彦抚著官袍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长嘆一声:“从未见过。圣上……圣上不仅打贏了仗,还把这汉奸的底裤都掀了个乾净!这是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叛国投敌者,是什么下场!杀得好!杀得痛快!”
孟兆祥重重拍案,胸口剧烈起伏:“之前还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圣上在京城杀人太多,是暴戾。现在看看!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成国公朱纯臣,勾结內侍,私开城门!襄城伯李国楨,暗通流寇,图谋不轨!现在这吴三桂,更是通敌卖国,罪该万死!圣上杀得好!杀得该!不杀,不足以正国法!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殿內其他官员,尤其是之前对圣上“整肃朝堂、诛杀勛贵文官”颇有微词的保守派,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他们怕圣上滥杀,怕朝局动盪,怕国本动摇。
现在他们明白了——圣上杀的,每一个都是证据確凿、死有余辜的国贼!
当天下午,就有十几名之前態度曖昧、暗中与江南有书信往来的官员,悄悄烧掉了往来信件,然后主动到乾清宫外递了请罪奏疏,言辞恳切,涕泪俱下,表示愿为圣上、为大明肝脑涂地。
英国公府,书房。
窗欞关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缝,漏进一道细窄的光,正好打在桌上那份罪证抄本上。
张世泽盯著手里的纸,脸色苍白,后背一阵阵发凉。
七封密信的內容,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
私分军餉的帐册,他一笔一笔对过了。
逼签的血书名单,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过去了。
然后,他想起了三月里,成国公朱纯臣、襄城伯李国楨等十二家勛贵被抄家灭门的那个下午。
一样的流程。
先查罪证,铁证如山。然后雷霆手段,满门抄斩。家產充公,田亩归公。
“哐当。”
手里的茶杯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老爷?”老管家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擦拭。
张世泽猛地抓住管家的手,声音都在发颤:“快!快去!把库房里那口樟木箱子打开!里面的一千两黄金、十匹云锦,全部清点出来!还有,把我京郊那三万亩上等水田的地契拿来!全部!现在就去!!”
管家愣住了:“老爷,这……这一千两黄金是府里压箱底的钱,那三万亩水田是祖上传下来的產业,这……这可是咱们府里大半的家底啊!”
“家底?”张世泽惨笑一声,指著桌上那份罪证抄本,“能活著,就是祖宗保佑了!圣上连吴三桂都敢凌迟,连十二家勛贵说抄就抄,咱们这点家底,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去,现在就去找户部当值的郎中!就说我国公府感念圣上为国征战,愿捐黄金千两、云锦十匹、上等水田三万亩,充作军餉,以表忠心!”
“记住!”他死死盯著管家,“態度要诚恳!要说这是国公府自愿捐的,是为国分忧,绝无半点勉强!听懂了吗?!”
管家被他眼中的恐惧嚇到了,连连点头:“懂,懂了!老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看著管家连滚带爬跑出去的背影,张世泽瘫坐在太师椅上,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的衣裳。
他想起三月里,圣上在午门杀那些叛臣时,冷冷说过的一句话:
“朕的刀,不杀忠臣,只杀国贼。”
当时他觉得那是场面话。
现在他信了。
圣上真的只杀该杀之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永远站在“该活”的那一边。
同一天,京城十几家世袭勛贵府邸,不约而同地打开了库房,清点家產。
有捐银子的,有捐粮食的,有捐田亩的,理由五花八门——“感念圣恩”“为国分忧”“犒劳將士”,但目的只有一个:
表忠心,保性命。
朝堂和勛贵的震动还未平息,第二天,四月二十二日,更炸的消息,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