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海因里希(感谢老板来块豆腐的打赏)
蒂米什瓦拉中央火车站,正午。
虽然是正午,但这座城市並没有阳光。
混合了煤灰与硫磺味道的工业雾霾,像一口巨大的黑锅扣在天空上,將太阳遮蔽成了一个苍白的、死气沉沉的光斑。
“况且……况且……嗤————!!”
巨大的黑色列车喷吐著白烟,缓缓驶入了拥有巨大玻璃穹顶的月台。
这里没有鲜花和拥抱。站台上到处都是身穿灰绿色军装、戴著防毒面具的奥匈帝国士兵。他们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筑起了一道道铁马和隔离网。
更有数十名身穿白色长大褂、戴著厚厚口罩的检疫医生,正拿著体温计和压舌板,严阵以待。
“所有人!排好队!”“禁止拥挤!准备好证件!”“有咳嗽、发热症状者,立刻出列!前往左侧的隔离观察区!”
扩音喇叭里传出刺耳的命令声。
车门打开。
在一群神色慌张、提著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中,一个男人的出现,瞬间让周围原本嘈杂的空气安静了几分。
林业走出了车厢。
“那个……先生,请出示证件。”
一名年轻的检疫医生拦住了林业。虽然他有著职责在身,但在面对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时,声音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林业停下脚步。
他並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个医生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在那平静的瞳孔深处,仿佛燃烧著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又仿佛潜伏著一头择人而噬的古龙。
医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史前巨兽盯上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林业抬起手,將一张偽造得天衣无缝的维也纳皇家特使证件递了过去。
“身体健康。无感染跡象。”
林业的声音清冷,如同冰块撞击。
医生颤抖著接过证件,只看了一眼上面的皇家钢印,立刻挺直了腰板,行了个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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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打扰了!特使大人!请……请通过!”
士兵们迅速拉开了铁马,让出了一条专用通道。
林业收回证件,在那无数道敬畏、羡慕、恐惧的目光中,提著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火车站。
他的风衣下摆在灰雾中翻飞。
走出火车站,蒂米什瓦拉的全貌展现在林业眼前。
这是一座极其矛盾的城市。
作为欧洲第一个引入电灯照明的城市,这里的街道两旁耸立著造型优美的铸铁路灯,昏黄的电光努力地想要穿透迷雾。马路上,有轨电车的铃声叮噹作响,身穿燕尾服的绅士和打著洋伞的淑女依然在维也纳风格的咖啡馆里喝著下午茶。
这是上城区,也就是所谓的“贵族区”。
但也仅仅是看起来安全而已。
林业的【机械思维】和【灵魂感知】全开。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看似繁华的街道阴影里,在那下水道的井盖缝隙中,有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灰色死气正在蒸腾。
人们的脸上虽然掛著笑容,但眼底深处全是恐惧。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走路时总是下意识地避开墙角和阴影,仿佛那里藏著什么吃人的怪物。
“灰鼠病……”
林业走到一个报童面前,扔下一枚银幣,拿起一份当天的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写著:《工业区全面封锁!军队进驻!》《皇家科学院声明:这只是流感,请市民不要恐慌》《关于禁止私自餵养宠物的临时法案》
“只是流感?”
林业看著远处那片被铁丝网和高墙彻底隔绝的工业区。
那里不仅有黑烟,更有一层暗紫色结界。那是高浓度的深渊力量正在侵蚀现实世界的標誌。
“看来,病灶在那里。”
林业將报纸揉成一团,隨手扔进垃圾桶。
他没有急著去工业区。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不死人,他知道在下副本之前,必须先收集情报,以及找个篝火点。
他提著手杖,沿著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著。
凭藉著出眾的外表和那身维吉尔同款的风衣,他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发光体,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妈妈,那个哥哥好帅啊,他是猎魔人吗?”一个小女孩拉著母亲的裙角问道。“嘘!別乱说话!”母亲惊恐地捂住孩子的嘴,匆匆拉著她离开。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太过特立独行的人,往往意味著麻烦和死亡。
不知不觉,林业偏离了繁华的主干道,走进了一条通往工业区边缘的狭窄巷弄。
这里的路灯坏了。雾气比外面浓重了十倍。地面上到处都是污水和垃圾,墙壁上涂满了这种诡异的涂鸦:老鼠、眼睛、以及无数个**“饿”**字。
“吱吱……咔擦……咔擦……”
一阵令人牙酸的磨牙声,从前方的垃圾堆后面传来。
林业停下脚步。
“別藏了。”
他的声音平静,带著一丝不耐烦。
“那种恶臭味,隔著三条街都能闻到。”
“吼!!”
垃圾堆猛地炸开。
三个黑影如同闪电般扑了出来!
那不是老鼠,但也不再是人类。
那是三个穿著破烂工人制服的感染者。他们的脊椎严重弯曲,导致他们只能四肢著地奔跑。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角质化,脸上长满了稀疏的灰毛,嘴巴向前突出,露出了两颗长达十厘米的、锋利如刀的门齿!
【灰鼠病感染者】
“饿……铁……吃铁……”
这三个怪物並没有直接攻击林业的喉咙,而是贪婪地盯著林业靴子上的银色护腿,以及那根镶嵌著银头的手杖。
在它们眼里,那才是真正的食物。
林业看著扑过来的怪物,並没有从隨身空间里取出黑暗剑。
当第一只鼠人扑到面前,张开大嘴想要咬碎他的膝盖时。
林业动了。
他没有后退,只是右手轻轻抬起手杖,手腕极其灵巧地一转。
“啪!”
黑檀木手杖那沉重而坚硬的杖身,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鼠人的下巴上!
“咔嚓!”
这根看似普通的手杖,在林业非人力量的加持下,比钢铁还要沉重。鼠人的下顎骨瞬间粉碎,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抽得凌空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墙上,抽搐著不动了。
第二只鼠人趁机从侧面偷袭。
林业看都没看,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的手杖顺势向后一捅!
“噗!”
镶嵌著银质装饰的杖头,像一颗钉子一样,精准地捅进了第二只鼠人的眼窝,直入大脑。
林业手腕一抖,拔出手杖。
第二只鼠人瘫软倒地。
第三只鼠人显然还留存了一些人类时期的智慧,它看到两个同伴瞬间暴毙,竟然嚇得想要转身逃跑。
“跑?”
林业冷哼一声。
他抬起脚,在那只做工精良的重型战靴踏地的瞬间,整个人如同一道蓝色的魅影冲了出去。
仅仅一步,他就追上了那只鼠人。
他並没有用手杖,而是抬起右脚,对著鼠人的后背,就是一个毫不留情的下劈!
“轰!”
地面龟裂。
第三只鼠人被这一脚硬生生地踩进了水泥地里,脊椎断裂,变成了肉泥。
三秒钟。三只怪物全灭。
林业站在巷子里,风衣下摆微微晃动。
他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手杖顶端沾染的一点点污渍,然后將手帕隨手丟在了尸体上。
“太弱了。”
林业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不过,这种变异程度……说明源头的污染已经相当严重了。”
“这些东西的灵魂里,只有飢饿。”
就在林业准备离开巷子,继续深入探索时。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伴隨著玻璃破碎的声音,从隔壁的街道传来。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愤怒的咆哮声:
“退后!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退后!!”
林业眉头微挑。
有活人?而且听起来还是个练家子?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跳上了旁边的屋顶。
居高临下,他看到了战斗的现场。
那是一个小型的广场,位於上城区和工业区的交界处。
此时,十几只体型更大的灰鼠病感染者,正围攻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打扮极其怪异的人。
他穿著一身厚重的黑色皮质长袍,戴著一顶宽檐帽,脸上戴著一个標誌性的、如同长喙鸟一般的鸟嘴面具。
瘟疫医生。
这是中世纪医生的经典装扮。在这个已经有了电灯和火车的年代,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恐怖。
但这位医生手里的傢伙可是很“现代”的。
他左手拿著一把改装过的双管猎枪,右手挥舞著一根顶端燃烧著炼金火焰的手杖。腰带上掛满了各种顏色的药剂瓶。
“尝尝这个!阿尔弗雷德爆燃剂!”
鸟嘴医生大吼一声,扔出一个红色的瓶子。
“轰!”
火焰炸开,瞬间点燃了两只鼠人。
“还有这个!腐蚀酸雾!”
绿色的瓶子碎裂,酸雾瀰漫,腐蚀得鼠人嗷嗷乱叫。
“有点意思。”
屋顶上的林业摸了摸下巴。
这个医生的战斗力不弱,大概有相当於2个之前的维肯。但他面对的数量太多了。
十几只鼠人前仆后继。医生的子弹打光了,药剂也扔得差不多了。
一只强壮的精英鼠人趁著医生换弹的间隙,猛地从侧面扑了上去,利爪直取医生的咽喉!
“完了!”鸟嘴医生心中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法兰短箭。”
“嗖——”
一道湛蓝色的魔法短箭从天而降!
它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只精英鼠人的头颅,將其像钉標本一样钉在了地上!
“什么人?!”
医生震惊地抬头。
他看到在那灰雾瀰漫的屋顶上,站著一个身穿深蓝色风衣的男人,风衣猎猎作响。
林业从屋顶一跃而下。
他没有落地缓衝,而是直接利用下坠的重力势能,发动了攻击。
“坠击。”(银光落刃)
“轰!!!”
林业落地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瞬间扩散!
围在医生周围的那十几只鼠人,直接被这股气浪震飞了出去,撞在墙上骨断筋折。
林业缓缓站直身体。
周围那些还没死透的鼠人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林业看都没看它们一眼,拔出黑暗剑在空中划过几道残影。
“唰唰唰唰——”
剑气纵横。
所有的鼠人瞬间停止了动作。一秒钟后,它们的脑袋同时滚落。
全灭。
林业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那个已经惊呆了的鸟嘴医生。
“你的药剂配方不错。”
林业淡淡地评价道,“但扔得太慢了。”
鸟嘴医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摘下那充满了草药味的鸟嘴面具,露出了一张满是汗水、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脸庞。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科学家的狂热。
“你是谁?教廷的猎人?不……猎人不用剑,也不穿这么……这么昂贵的风衣。”
医生打量著林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是个路过的。”
林业並没有透露身份,只是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堵將工业区彻底封死的高墙。
“我对那个被封锁的地方很感兴趣。”
“你想进工业区?!”
医生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疯话。
“那是地狱!年轻人!那是真正的地狱!”
医生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我是海因里希,皇家医学院的教授。我在这里研究了整整一个月!这根本不是什么流感!”
“那是诅咒!是从地下挖出来的诅咒!”
海因里希指著那堵高墙。
“在工业区的中心,那座皇家炼钢厂里。工人们挖穿了地层,挖到了一个古老的遗蹟。”
“从那天起,老鼠就开始变异了。它们变得像狼一样大,像人一样聪明。”
“还有一个……吹笛人。”
海因里希的声音颤抖起来。
“每当夜晚降临,那个吹笛人就会在工厂的烟囱顶上吹奏。听到笛声的人,都会失去理智,主动走进下水道,把自己献祭给……献祭给那位『鼠王』。”
“军队早就撤出来了。里面只有怪物,成千上万的怪物!”
“哪怕你再强,进去也是送死!”
听完海因里希的描述,林业非但没有害怕,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古老遗蹟。深渊诅咒。控制精神的魔笛。还有一位自称“鼠王”的boss。
“谢谢你的情报,海因里希医生。”
林业整理了一下手套。
“作为回报,给你一个忠告。”
“带著你的药剂,找个结实的地方躲起来。今晚……”
林业抬头看向那片被黑烟笼罩的工业区天空。
“那里的火,会烧得很旺。”
说完,林业不再理会医生的劝阻。
他转身,向著那座戒备森严、號称“绝无活人进出”的工业区大门走去。
门口的士兵架起了重机枪,探照灯打在林业身上。
“站住!这里是禁区!再靠近就开枪了!”
林业没有停步。
他的身影在探照灯的强光下突然变得模糊。
【魔法:隱形身躯】
“人呢?!”士兵们惊恐地发现目標凭空消失了。
一阵风吹过。
那扇厚重的、缠满了铁丝网的钢铁大门,发出“嘎吱”一声,缓缓地向两侧打开了。
就像是在欢迎一位君王的驾临。
而在大门后的阴影里,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贪婪地注视著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林业的身影在门后的黑暗中显现。
他拔出了黑暗剑,深蓝色的风衣在充满毒气的风中猎猎作响。
“狩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