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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完美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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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蝶屋前院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草清香。
    与后山那宛如修罗场般惨烈、连地皮都被翻削了数层的主战场不同,前院的病房区显得格外静謐。秋日的阳光透过木质窗欞,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柱里缓慢游走,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活下来了……我竟然真的活下来了!呜呜呜……”
    一声极其不和谐的惨嚎,突兀地打破了这层寧静。
    病房內,我妻善逸正盘腿坐在病床上,双手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脑袋,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神经质地用手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从手臂摸到大腿,再从脖子摸到脸颊。
    “没有长毛!没有变成蜘蛛的眼睛!手脚也还在!神明啊,佛祖啊,不管是哪路神仙,谢谢你们大发慈悲救了我这条狗命!我善逸以后一定每天给你们烧高香!呜呜呜,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可爱的女孩子了……”
    善逸的哭喊声震得纸门都在微微发颤。由於在毒发昏迷前就失去了意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那田蜘蛛山经歷了怎样的绝境,更不知道是將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的,究竟是何等跨越维度的奇蹟。他只当是自己命大,或者是蝶屋的蝴蝶忍小姐医术通神。
    在善逸旁边的病床上,戴著野猪头套的嘴平伊之助正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他哪怕在昏睡中,嘴里依然在不服输地嘟囔著:“俺……俺是最强的……猪突猛进……”
    而在靠窗的位置,灶门炭治郎半靠在床头上。他的肋骨断了数根,胸口缠著厚厚的渗血绷带,额头上的伤口也刚刚处理过。此时的他,正用一种极其复杂、充满著劫后余生与深深敬畏的目光,望著窗外的天空。
    在他床脚的阴影处,那个用来背负妹妹的特製木箱微微敞开了一条缝隙。咬著竹筒的禰豆子探出半个小脑袋,那双粉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吵闹的善逸,眼神中透著几分茫然与困惑。
    “善逸,小声一点,大家都在休息呢……”炭治郎虚弱地开口劝阻,声音因为肺部的伤势而显得有些沙哑。
    “炭治郎!你根本不懂我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要变成丑陋蜘蛛的绝望啊!”善逸猛地扑向炭治郎的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著。
    就在病房里闹成一锅粥的时候。
    “吧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推门声响起。
    並没有人用力撞门,也没有什么夸张的动静。木质的拉门只是被极其隨意地推开了一道刚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声轻响。
    让整个吵闹的病房,在千分之一秒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住了所有人的咽喉。善逸那张掛满泪水的脸庞瞬间定格,大张著的嘴巴甚至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炭治郎更是觉得心臟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连呼吸都停滯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跨过门槛,极其隨意地走了进来。
    林业刚刚结束了后山那场堪称单方面凌虐的特训。为了应对即將到来的决战,他稍微解开了一丝对自己体內神性的压制。此刻,那股高维度的灵压尚未完全收敛。
    当他踏入病房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凭空升高了数度。空气中瀰漫起一股古老、苍凉,宛如亿万年灰烬般的气息。在这股浩瀚如渊的神圣威压面前,人类的灵魂就像是直视烈阳的螻蚁,除了战慄与臣服,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呜……”
    反应最强烈的,是身为恶鬼的禰豆子。
    她体內的鬼舞辻无惨之血,在接触到这股纯粹初火气息的剎那,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哀鸣。禰豆子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容,“砰”的一声便將木箱的门死死关上,整个人蜷缩在箱子最深处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是低纬度暗影生物面对高纬度光源时,刻在基因最底层的绝对恐惧。
    炭治郎深吸了一口气,顶著那股让他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酸的压迫感,极其艰难地转过头。
    当他看清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时,炭治郎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田蜘蛛山上的生死一线、那枚散发著柔和金光的液体、以及善逸身上那堪称神跡般的瞬间净化!
    “大人!”
    极度的感恩与震撼衝破了理智的防线,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断裂的肋骨和濒临崩溃的內臟。
    他猛地掀开被子,整个人从病床上一跃而下。
    “砰!”
    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木地板上。炭治郎以上半身几乎贴近地面的夸张姿態,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极其標准、充满著无尽敬意的士下座!
    “大人!感谢您当初的赠予!如果不是那件神物,善逸他已经……他已经变成蜘蛛死在山上了!您的恩情,灶门炭治郎哪怕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
    炭治郎的声音因为激动与疼痛而剧烈颤抖。
    一旁的善逸被炭治郎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嚇傻了。
    他呆滯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炭治郎,又极其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那个压迫感强到让他甚至不敢直视的男人。
    “欸……欸?!”
    善逸那本就不怎么灵光的大脑终於转过弯来。原来自己没有变成蜘蛛,不是因为自己命硬,也不是因为蝶屋的医术,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十二鬼月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大爷?!
    善逸的性格本就极端,在极度的恐惧和极度的感恩交织下,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大恩人啊!!!”
    善逸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嚎,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扑通”一声跪在炭治郎旁边。他张开双臂,就像是看到了再生父母一般,毫不犹豫地朝著林业的大腿扑了过去,企图用一个极其难看的熊抱来表达自己的感激涕零。
    “嘖,吵闹的熊孩子。”
    林业的眉头有些厌恶地皱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只是极其隨意地抬起右腿,在善逸的双手即將触碰到他裤管的前一瞬,以一种根本无法被视觉捕捉的速度,脚尖轻轻一点。
    “砰!”
    一声闷响。
    善逸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整个人就像是出膛的炮弹一般,以比扑过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轰”的一声,他极其精准地砸在了自己的病床上,巨大的衝击力连带著整张铁架床都往后平移了半米,撞在墙上才停了下来。
    “哎哟……”善逸四仰八叉地躺在凌乱的被褥里,两眼直冒金星,半天没缓过气来。林业当然控制了力道,否则这一脚足以將这小子的內臟连同灵魂一起踢出体外。
    病房內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炭治郎急促的呼吸声。
    林业看著依旧保持著土下座姿势的炭治郎,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笑。
    “小子,看样子那瓶女神的祝福被你用了个好地方!”
    林业的声音依旧淡漠,但接下来的话却让炭治郎眼前一黑:“不过,如果我告诉你那瓶水其实可以將你的妹妹从鬼变回人呢,怎么样,你会后悔吗?”
    炭治郎浑身一震,他抬起头,长大了嘴巴,不知想到了什么,但紧接著,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炭治郎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力道大到甚至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手印。
    “不,我一点都不后悔,我也不该后悔,那瓶女神的祝福救了我朋友的命。至於禰豆子,我会努力去完成和您的约定,我会努力变强,强到可以亲手斩断无惨的四肢!”
    林业看著眼前的炭治郎。
    “有趣的小子,站起来吧,我並不喜欢你们这样土下座的礼仪。”
    “另外,我现在是鬼杀队的火柱,以后叫我林就好。”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病房內的几人,推开房门,伴隨著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直到林业的气息彻底远去,病房里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消散。
    炭治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病號服。他看著林业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林大人吗?总有一天我会完成与您的约定。”炭治郎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不屈的斗志。
    ……
    而在同一个清晨。
    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端,一处位於无名深山之中的万丈悬崖。
    悬崖下方是茫茫的林海,而悬崖的顶端,由於地势极高,没有任何遮挡。当东方的地平线泛起鱼肚白时,这里將是第一缕阳光倾泻的舞台。
    一阵诡异的空间扭曲在悬崖边缘荡漾开来。伴隨著清脆的琵琶声,一扇凭空出现的木质拉门被缓缓拉开。
    一个穿著极其考究的纯黑色西服、戴著白色礼帽的男人,从门后的无尽黑暗中,一步步迈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
    他停在悬崖的最边缘。前方,是逐渐明亮的天空;脚下,是正在甦醒的大地。
    几分钟后。
    一轮刺目的红日,猛地跃出了地平线。
    那是所有恶鬼的绝对禁区,是刻在他们基因里、悬在他们头顶上整整一千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如同利箭般刺破云层,毫无保留地照射在无惨那苍白如纸的面庞上时。
    没有惨叫。
    没有肉体被灼烧的焦臭味。
    更没有化为灰烬的崩溃。
    那足以摧毁任何十二鬼月的致命阳光,此刻落在无惨的皮肤上,就像是轻柔的微风抚摸过上好的丝绸。那是一种久违了上千年的温暖。
    “呵……呵呵……”
    无惨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在阳光下完好无损的双手。他猛地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因为彻底融合了“青色彼岸花”而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细胞。
    没有了!那种隨时可能被大自然抹杀的基因缺陷,被彻底补全了!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素质、他的恢復能力、甚至他体內蕴含的血鬼术能量,都迎来了几何倍数的恐怖暴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一千年的恐惧、屈辱与东躲西藏的憋屈,在这一刻化作了极其狂放、癲狂的笑声。
    无惨猛地张开双臂,仰起头,迎接著那曾经让他无比恐惧的烈日。他头顶的白色礼帽被狂风捲走,露出了那双扩大到了极限的梅红色竖瞳。
    “太阳!我终於征服了太阳!!!”
    无惨的声音如同滚滚雷暴,在群山之间迴荡:“从今往后,黑夜不再是我的牢笼,阳光也无法成为我的枷锁!我就是这世上唯一的、永恆的——完美生物!!”
    就在鬼王宣告自己成神的同时。
    “錚——”
    琵琶声接连响起。
    五道散发著恐怖威压的身影,被强行从无限城中传送出来,极其狼狈地跌落在无惨身后的悬崖上。
    上弦之贰·童磨、上弦之叄·猗窝座、上弦之伍·玉壶、新晋的上弦之肆·獪岳,以及新晋的上弦之陆·鸣女。
    “啊啊啊!是太阳!无惨大人,快回去!会死的!”
    玉壶在看到阳光的瞬间,嚇得发出了极其悽厉的尖叫,本能地想要缩回自己的壶里。其他几名上弦也面露极度的惊骇,纷纷抬起手臂想要遮挡阳光。
    然而。
    两秒钟过去了,五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肉体溶解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猗窝座缓缓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他看著阳光照射在自己布满刺青的皮肤上,除了感受到一股暖意之外,他的身体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有一种极其恐怖的力量,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甦醒!
    “这……这是怎么回事……”猗窝座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双手,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鬼血沸腾到了极点。
    “惊讶吗?”
    无惨缓缓转过身,背对著初升的太阳。他此刻的身姿在眾鬼眼中,犹如真正的神明降临。
    “我已经彻底进化。而你们,作为承载了我最浓鬱血脉的造物,自然也得到了这完美的恩赐。从今天起,你们不仅可以在白日行走,你们的力量,也已经超越了过去的极限。”
    无惨的话音刚落。
    “轰——!”
    一股堪称恐怖的武之气场,极其突然地从猗窝座的体內爆发而出!
    他脚下的坚硬岩石在这股气场的碾压下,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猗窝座那双刻著“上叄”字样的眼眸中,燃烧著极其纯粹的武道狂热。由於他內心对於“变强”的极致执念,恰好与无惨进化后的完美之血產生了最完美的共鸣。
    在这一次血脉反哺中,猗窝座得到的强化是最为惊人的。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足以粉碎虚空的压迫感,甚至在瞬间,隱隱盖过了旁边一直摇著金色铁扇、脸上掛著虚假笑容的上弦之贰·童磨!
    童磨的眼睛微微眯起,扇子遮住了下半张脸,语气依旧轻浮:“哎呀呀,猗窝座阁下真是了不起呢。这股气势,连我都觉得有些危险了哦。”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在这一刻与猗窝座生死相搏,胜负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毫无悬念了。
    “黑死牟和半天狗那个废物已经死了。”
    无惨冷漠地扫视著眼前的五名大將,“上弦之壹的位子,暂时空缺。鸣女,獪岳,不要辜负我赐予你们的新席位。”
    “黑死牟和半天狗那个废物已经死了。”
    无惨冷漠地扫视著眼前的五名大將,“上弦之壹的位子,暂时空缺。鸣女,獪岳,不要辜负我赐予你们的新席位。”
    “是!无惨大人!”眾鬼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眼神中满是获得了新生的狂热。
    “无惨大人!”
    猗窝座猛地抬起头,感受著体內那仿佛能够击碎星辰的恐怖力量,他的战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既然我们已经无惧阳光,请允许我们即刻出击!鸣女已经锁定了鬼杀队总部的位置!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会在半日之內,將那些柱的头颅,全部摆在您的面前!”
    “哎呀,我也赞同呢。能够在白天享用那些年轻剑士的血肉,一定別有一番风味。”童磨笑眯眯地附和道。
    在这本该是无惨御驾亲征、率领著白日行走的恶鬼军团一举覆灭鬼杀队的最佳时机。
    只要他亲自出手,凭藉现在这完美的肉体,碾碎那些人类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然而。
    当无惨听到“鬼杀队总部”这几个字时。
    他那原本高傲不可一世的眼底,却极其突兀地,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抹极度的……战慄。
    他的脑海中,就像是被人强行塞入了一段被封印的梦魘。
    那是通过黑死牟的视界,在临死前传回来的最后画面。
    一个月光清冷的庭院。
    一个没有使用任何呼吸法、连发力前摇都没有的黑衣男人。
    以及,那一千八百道……快到连时间都被冻结、连细胞都被切成了粉末的银色斩击!
    那种纯粹到了极致、碾压了所有物理法则的暴力美学,那种直逼曾经那个带给他无尽恐惧的男人——继国缘一的恐怖压迫感!
    刚刚成为“完美生物”的鬼王,那颗在阳光下跳动的心臟,竟然在这段回忆面前,硬生生地漏跳了一拍。一股极其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害怕了。
    哪怕他已经进化成了神,但他那刻在骨子里、属於阴沟老鼠般的极度自私与怯懦,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万一……万一那个黑衣怪物,还有什么能够斩杀完美生物的底牌呢?万一那极其荒谬的一千连斩,还不是那个男人的极限呢?
    他才刚刚获得永生,他怎么可以去冒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
    无惨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极其巧妙地掩饰住了自己眼底的怯懦,用一种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冷酷口吻下达了命令:
    “既然你们这么渴望鲜血,那就去吧。”
    无惨抬起手,指著远方蝶屋所在的方向:“所有的上弦,即刻前往。將那里彻底碾碎,杀光所有的柱。还有那个被他们称为火柱的男人。”
    “遵命!必將为大人带回胜利!”
    五名上弦鬼齐声怒吼,恐怖的杀意在悬崖上冲天而起。伴隨著鸣女拨动琵琶,五道身影化作流光,带著在白日屠杀的狂妄,直奔蝶屋而去。
    悬崖上,再次只剩下无惨一人。
    他冷冷地看著上弦们离去的方向,隨后转过身,毫无留恋地踏回了那扇通往无限城深处的木门。
    在那扇门即將合上的最后一秒,这位刚刚宣告要统治世界的完美生物,內心深处却打著这世上最无耻、最怯懦的算盘:
    “去吧,去试探一下那群螻蚁现在的实力。如果你们能杀光他们,那自然最好。”
    “但如果连强化后、无惧阳光的你们都全军覆没了……也无所谓。”
    无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病態的冷笑。
    “反正,我已经克服了阳光,拥有了真正无限的寿命。大不了,我回到这地下最深处,关上所有的门。我就不信那个怪物能活得过岁月!等他过个七八十年,头髮掉光、自然老死在病床上的时候。”
    “我,依然会是这个世界,最终的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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