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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叔,別把我给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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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0年的11月到12之间,对於某些特別职业者而言是恐怖且难以煎熬的。
    尤其是京城剩下的几个漏网小虾米,整天都惶惶不可终日。
    就连公安部门也分外惊喜,他们没想到把这些个毛孩子发动起来的作用还不是一般的强。
    只是他们也知道,孩子们的兴趣都是一阵一阵的,估计过段日子敌人也会有了新的手法,孩子们也会对此失去耐心。
    作为总队长,宝根每个月需要去总工会报到七八次,顺便处理一下各大队交上来的“作业”。
    宝根很负责每天放学后都去总工会值班,直到十二月十日。
    后续大半个月会有其他总队委来值班,他总算可以去做点別的事。
    京城秘密战线的情势也隨著宝根的“休假”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下来。
    宝根很狡猾。
    他在留给后续值班学生干部要处理的“作业”里也藏了几个鉤子。
    而且之前大概率能找到特务线索的那些“作业”,他也是通过蒋彤和李登峰等人的手来完成的。
    “就算公安部门想挖掘培养人才,也会把目光投向蒋彤、李登峰和魏宏伟身上去的。”
    宝根蹲在家里,有时候也会不无得意的暗自爽一爽。
    马上就是杨兴民和谢欣月的好日子,宝根觉得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自己肯定要做点什么。
    他准备明儿就去东四鸟市场淘换点东西。
    这个行程其实就算是杨兴民结婚这事,他也准备在12月11日走一遭的。
    没错,之前有篇涂鸦提到了今天东四鸟市场会出事。
    分局突袭了鸟市场,抓获了一个特大的走私手錶团伙,同时还把一些做私下藏品交易、生活物资交易的买卖双方给捎带了进去。
    宝根对手錶不感兴趣,真的!
    什么套牌的上海牌和侨匯商店的英格纳,他一小孩要什么表啊?
    他又不是要结婚的解卫军和杨兴民。
    宝根就是心善人好,看不得那些人因此倒霉,家里人伤心。
    他之所以敢趟这个浑水,是因为他打听到明儿分局和街道派出所都有行动,自己大哥大嫂和杨兴民都在行动人员里。
    领头还是秦老爷子和严师傅。
    他明面上的理由是去买个好点的蟈蟈笼子,准备明年养个蟈蟈。
    这东西可以当做玩具买卖,不犯忌讳。
    大冬天的,东四鸟市场人更多了。
    虽然各城区已经开放了农贸市场,但最根本的粮票问题很多人还得在这里解决。
    毕竟黑市开一天不开一天的,买卖人手里有什么东西都得靠运气。
    至於东四鸟市场已经逐渐从私下的古玩交易市场转变成了固定的黑市交易场所。
    最大宗的就是粮票。
    之前你在这里问一声“要叶子么?”
    大家都知道你是卖字画的。
    可如今进来买卖东西的八成都是行外人,“叶子”这个词也跟著发生了变化。
    叶子现在指的是粮票、布票、工业券。
    搞得那些做古玩买卖的不得不把搬出了解放前的行话来做区別。
    书用“册子”,画用“片”,暴露的风险也隨之增加。
    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带著帽子和口罩——问就是天太冷。
    宝根和他跟前的摊主都是异类,他们不需要口罩什么的。
    挑好了一个蟈蟈笼子,宝根便直奔市场西头。
    那里將是分局和街道派出所突袭的重点。
    今儿抓获的人手里有好几件字画,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可惜都在几年后的大会上当眾一把火给燎了。
    “小屁孩,边儿去!”
    高老三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想把这个找自己买年画的小孩给轰走。
    什么年画?
    他手里的这点东西可都是真宝贝!
    几个名家的字画起码得八十块一张,而品相最好的得要一百二!
    就他手里最最次的也要卖二十块。
    一张年画多少钱?
    供销社三分到五分一张,回收二手的也就一分钱。
    这小孩出五毛一张確实很豪横......个屁!
    与高老三一个感触的还有富德。
    他笑著调侃了宝根一句。
    “孩子,家去睡一觉,梦里啊,啥年画都有!”
    几个古玩贩子抱著手嘿嘿发笑。
    他们都算是见多识广的,但今儿这事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距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拿著钱出来找他们买年画?
    “也別笑孩子,”年纪最大的龚龟山见不得孩子受欺负,急忙劝了大家几句,“人家孩子年纪小,估计是供销社不卖年画给他。怕他路上弄坏了或者买错了,懒得和他家里人计较罢了。”
    说完他又指了指市场东头。
    “那边有卖旧东西的,应该有老年画卖,品相好的也就一分五,去吧!”
    宝根也不急,一会儿有你们求我买的时候。
    他对著龚龟山笑了笑。
    “谢谢大爷,你这几幅画能给我看一眼不?”
    龚龟山反正也没事,把自己的三幅画都给他看了一眼。
    宝根看完说了谢,然后直奔附近不远处拎著鸟笼在转悠的一帮人。
    走近了他听见一个买家正和一个卖家聊天。
    “凤凰叫不叫?”
    “当然叫。”
    “什么行情?”
    “三方土换一羽。”
    买家听了这价格有点犹豫。
    上头这些都是这个团伙的黑话。
    “凤凰”指的是从沪上表厂里流出的组装货和侨匯商店里的英格纳手錶。
    一方土就是一百块!
    正规商店买上海牌手錶,得要一百二十块加十五张工业券,而且还限定一人只能买一只。
    如今工业券在黑市的价格在十五到二十块之间波动,越靠近年节的时候价格越高。
    十五张工业券,普通工人要攒两年,干部也要攒一年。
    所以三百块的价格其实不算贵。
    可明显买家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走了。
    拎著笼子的人摇摇头正准备另找买家。
    “叔,你的鸟笼卖吗?我出三元!”
    那人呵呵一乐,摇摇头。
    “哟,三块啊,你这孩子还真富裕!可叔这笼子不卖。”
    他笼子下头暗格里藏著表和钱,是断然不会脱手的。
    宝根其实就是和他们先碰个面,混个脸熟而已。
    “孩子,这里杂,早点家去吧。”
    宝根装模作样的谢了这人。
    “叔,能举我一下么?我大哥大嫂估计找不见我了!”
    那人也热心,放下笼子把宝根举了起来。
    “叔,你看那边,那对男女青年就是我哥和我嫂子,东边那个穿大衣的是我一个院的哥哥。”
    “那我送你过去?”
    “不用,他们一会儿就过来。”
    “哦,他们也买笼子?”
    “不是,他们来办案,我哥哥嫂子和同院的哥哥都是公安。”
    “我刚才看到几个口上都是我哥单位的人,我哥的师傅就是带头的。”
    “叔,你手抖啥?別把我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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