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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良知是最后的审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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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她伸手想拿过桌角那本她常翻的《心臟外科手术学精要》来镇定心神。
    书刚拿到手里,她却感觉书页间似乎夹了什么东西。
    她疑惑地翻开,只见里面夹著两张摺叠整齐的纸。
    第一张,是列印出来的法律条文摘要,標题醒目:
    《医疗事故中协助隱瞒、偽造证据或作虚假证明需承担的民事、行政及刑事责任》。
    下面罗列了《刑法》、《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等相关条款,重点处还用红笔做了標记。
    第二张,是一张普通的便签纸,上面列印著一行字:
    “良知是最后的审判官,沉默亦是共犯。”
    “若你尚有疑虑,愿闻其详,可匿名联繫以下加密通讯帐號。”
    “真相需要勇敢者的声音。——张伟律师”
    下面附著一串复杂的字符组合,显然不是普通的邮箱或电话。
    苏江雪的手猛地一颤,纸张差点飘落。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又环顾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是刚才那个被主任严防死守的律师?
    他什么时候,怎么放进来的?
    她不知道,张伟在决定来医院“打草惊蛇”吸引注意力的同时。
    早已通过刘顺联繫到的一位信得过的医院保洁阿姨,利用打扫卫生的间隙,將这份內容巧妙而隱蔽地塞进了她的书里。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张伟坐在离开医院的计程车上,望著窗外流逝的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於猎手的锐光。
    ………
    傍晚时分,街角的转角咖啡馆人声渐稀。
    在最里侧一个僻静的卡座里。
    张伟面前的白水只喝了一小半,而坐在他对面的林薇,则有些兴奋地搅动著已经微凉的拿铁。
    “张律师,你绝对想不到我挖到了什么!”
    林薇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將带来的平板电脑推到张伟面前,屏幕上展示著几张资料图片。
    “哦?”
    张伟抬起眼,苍白的脸上神色平静,示意她继续。
    “首先,这个李长生,根子就不正!”
    林薇点开一张人事档案的截图,
    “他根本不是心外科科班出身!”
    “是三年前从泌尿外科转过来的!”
    “一个泌尿外的医生,三年就敢独立主刀婴幼儿心臟手术?”
    “这本身就极其可疑!”
    张伟微微頷首,这个信息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
    “还有更劲爆的,”
    林薇滑动屏幕,调出一份模糊的会议记录照片,
    “看到这个了吗?”
    “去年6月,內部討论记录,一个13个月大的婴儿,动脉导管未闭结扎术,术后大出血,没了!”
    “主刀也是李长生!”
    张伟的瞳孔微微一缩,但语气依旧平稳:
    “公开渠道查不到任何纠纷记录?”
    “对!乾乾净净!”
    林薇语气带著一丝愤慨,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掉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掩盖方面已经是经验丰富了!”
    张伟沉默著,指尖在粗糙的木製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规律的“嗒、嗒”声
    林薇看著他陷入沉思的样子,正准备继续说出最重要的发现,却忽然停住了。
    她发现张伟的状態有些不对。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轻缓,眼神非常的锐利。
    那种专注,让林薇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中,张伟忽然开口:
    “泌尿外科转心外,三年独立主刀。”
    “说明他要么背景极硬,要么有不得不被安排的理由。”
    “去年有过几乎相同的事故,却被完美掩盖。”
    “证明医院內部有保护伞,且运作模式成熟。”
    “这次手术,他谎称魔都专家主刀,收取高额飞刀费。”
    “动机是牟利,且胆大包天。”
    “术后超长耗时,直接送入picu,孩子迅速死亡。”
    “极可能是术中发生了无法控制的严重失误,而非简单的术后併发症。”
    林薇看著张伟,刚才他那一瞬间展现出的、近乎恐怖的洞察力和逻辑整合能力,让她深感惊讶。
    她忍不住问道:
    “张律师,你刚才是怎么一下子把所有这些零散的信息串起来的?”
    “就好像……”
    张伟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丝疲惫而淡然的笑意,避重就轻地说:
    “只是以前处理过类似的案子,有点经验罢了。”
    他低下头,看著杯中晃动的水面。
    事实的真相已经盘点清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证据。
    完善证据链,才是把李长生绳之以法的关键!
    “麻烦,把上次那家的联繫方式给我吗?”
    张伟看著眼前还有点震惊的林薇问道。
    “当然可以!”
    林薇才回过神来,看著张伟那张明显年轻的脸庞,心中忍不住的震撼。
    这个年轻人,太厉害了!
    ………
    夜色渐深,张伟律师事务所里间的灯光却还亮著。
    苏曼没有像往常那样蜷缩在床角哭泣。
    而是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整理著女儿妞妞生前的照片和小衣服。
    张伟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杯热水。
    他將一杯放在苏曼手边,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著。
    苏曼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儿笑得眯起来的眼睛:
    “张律师,我想起来了一些细节。”
    张伟在她对面坐下,將水杯推近她一些:
    “慢慢说,不著急。”
    苏曼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看向张伟,眼神里带著回忆:
    “那天,拿著心臟彩超报告去找李长生,他看了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个情况,肯定要手术的!”
    她模仿著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然后冷笑一下。
    “我们当时嚇坏了,也担心孩子太小,就问他,能不能再等等,等孩子大点,全麻手术是不是更安全点?”
    “李长生当时就给我们答疑解惑了。”
    苏曼的语速加快,带著讽刺,
    “他说,孩子心臟上是两个孔,比较大,自愈概率很低。然后就开始说后果。”
    她掰著手指数,:
    “他说,会影响肺功能,孩子容易喘;会影响吃奶,长得慢;还会影响后续发育,导致生长受限…”
    “最后,他甚至说,长期缺氧,还会影响大脑发育!”
    张伟专注地听著,眼神锐利。
    这些都是典型的诱导性告知,夸大风险,製造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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