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张家旧事
“夫妻?共同財產?”
苏曼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她不再看赵成功,而是猛地拉开隨身挎包的拉链。
从里面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狠狠地拍在赵成功胸口!
“赵成功,你给我听清楚!我要跟你离婚!立刻!马上!”
文件散开,最上面一页,
“离婚协议书”。
“从今天起,我苏曼跟你赵成功,毫无瓜葛!”
苏曼怒斥道:
“至於妞妞的赔偿款,我也告诉你,每一分钱,都会进入以她名字命名的李小妞医疗救助基金会。”
“专门用来帮助那些像她一样身患重病、却没钱治疗的孩子!”
“你,一分钱也別想碰!”
“基金会?离婚?”
赵成功又惊又怒,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抓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就想撕,但周围无数的镜头让他不敢妄动。
他指著苏曼,气得浑身发抖:
“苏曼!你疯了?”
“你敢!我告诉你,这婚不是你想离就能离的!”
“这钱,也有我的一半!”
“你想捐了?问过老子同意了吗?你敢捐试试!”
“你可以试试。”
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直沉默旁观的张伟,上前一步,稳稳地挡在了苏曼身前,將赵成功隔绝开来。
他比赵成功高半个头,虽然清瘦,但此刻站姿笔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赵先生,”
张伟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关於本案民事赔偿款的法律性质。”
“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人身专属性,原则上不属於夫妻共同財產。”
“退一步讲,即便涉及共有部分。”
“鑑於你在婚姻关係存续期间,特別是在子女生病、逝世及后续维权过程中的长期、恶意缺席,未尽到夫妻间相互扶持、抚养子女的法定义务,情节严重。”
“在分割相关权益时,法庭会充分考虑这一点,你的份额將会被极大限制,甚至可能被判为零。”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媒体镜头,又看回脸色开始发白的赵成功:
“如果你坚持要就这笔赔偿款的归属或离婚事宜提起诉讼。”
“我,张伟,作为苏曼女士的代理律师,隨时奉陪到底。”
“好…好!苏曼,你有种!你找了个好靠山!”
赵成功哆嗦著手指,点了点苏曼,又忌惮地看了一眼张伟。
最终在周围一片嘘声和鄙夷的目光中,狼狈地转身,钻进一辆计程车,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车流中,苏曼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晃了一下。
她扶住额头,深深吸了几口气,才转向张伟,眼中泪光闪烁。
“张律师谢谢你。。”
她低声道,声音疲惫。
“能不能再帮我一次,我要和他离婚!”
张伟点了点头,目光掠过她手中的离婚协议书,又看向远处澄澈的天空。
“好。”
他轻声道。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电子音。
【触发任务:苏蔓离婚案】
【任务目標:用法律的手段,合理维护僱主权利】
……
京海市,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角落。
柔和的灯光,低回的音乐,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和黑胡椒的香气。
林薇晃动著手中的红酒杯,脸颊微红,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与平时干练犀利的形象有些不同。
她看著对面坐得笔直、但脸色依旧透著病態苍白的张伟,声音轻快:
“张律师,这杯我一定要敬你!”
“真的,谢谢你!”
张伟端起面前的柠檬水,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声音平淡:
“谢我什么?”
“谢你给了我职业生涯第一个真正的爆款,第一个二十万加的公眾號!”
“谢你让我在报社早会上被总编点名表扬,说我的报导有温度、有力度、推动社会关切!”
林薇眼睛发亮,
“不止呢,因为这个系列报导的影响力,社里给我升了职,加了薪!”
“连省电视台的新闻调查栏目都看到我的文章,发来邀请,想挖我过去!”
张伟抬了抬眼:
“省级电视台?机会不错。你答应了?”
林薇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
她放下酒杯,手指摩挲著杯脚,目光落在张伟脸上,又快速移开,语气变得隨意了些:
“没去。”
“为什么?”
张伟问,切著盘子里煮得过於软烂的义大利面。
他的胃现在只能接受这些。
林薇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带著点自嘲道:
“因为,这里有你啊。”
张伟手里的叉子顿了顿,抬眼,眉头微蹙:
“你在搞什么?”
“没什么!”
林薇立刻摆手,恢復了几分记者式的明快,但眼神更加认真,
“我的意思是,因为报导你的案子。”
“因为亲眼看到一场近乎绝望的维权如何靠专业和坚持扳回局面,甚至推动一个系统的局部整改。”
“我好像找到了自己当记者真正该做的事。”
她身体微微前倾:
“以前我觉得挖到猛料、写出爆款就是成功。”
“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新闻,应该能推动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决定,就留在京海,做一个真正的调查记者。”
“像你一样,为藏在角落里的不公所说话。”
张伟看著她眼中的光芒,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认可:
“这个方向,不错。”
“记者和律师,有时是同一战壕的。”
就在这时,张伟放在桌边的老旧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简讯提示。
他拿起手机点开。
发信人是一串加密代码,但內容清晰:
“张律师,谢谢您。是您让我找到了再次拿起手术刀的勇气。一个迷途知返的医生。”
没有署名,但张伟立刻明白了。
是苏江雪。
那份悄悄塞进她书里的法律条文和匿名联繫方式,起了作用。
她顶住了压力,通过安全渠道提供了关键的手术室內部细节证据。
案子了结后,她辞去了市一院的工作。
而她的专业能力和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的良知,被爱才的李建军教授看中,邀请去了魔都的长海医院工作。
张伟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缓和。
他指尖动了动,回復了四个字:
“是你应得的。”
简讯刚发送成功,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號码。
张伟看了林薇一眼,后者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他按下接听键,將手机贴近耳边: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平和、苍老:
“阿弥陀佛。张施主,別来无恙。”
是慧明法师。
张伟神色一正,坐直了些:
“慧明法师?”
“您好。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慧明法师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张伟的眉头微微蹙起:
“施主有一桩旧事需要了结。”
“不知张施主,可否明日来净心寺一聚?”
旧事?因果?了结?
他沉默了几秒,对著话筒,清晰地说道:
“好的,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