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看向主厅中央的水晶。
    暗红色的光芒，在疯狂闪烁，像是在释放某种信號，指挥这些机械虫。
    如果摧毁水晶，会不会让它们停止？
    但怎么摧毁？
    热熔步枪可能都不够。
    需要……更直接的方法。
    苏墨看向胸口的六边形標记。
    然后，
    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布里克，哑巴，滑头，掩护我！”
    “我要衝到水晶那里！”
    “什么？！”布里克一边抵挡，机械虫的攻击，一边吼道，“头儿你疯了！”
    “那里是它们最密集的地方！”
    “执行命令！”
    苏墨没有解释。
    他转身，冲向主厅中央。
    能量铭刻全力激活。
    银白色的纹路，从皮肤下凸起，像真正的电路板，光芒刺眼。
    双腿的能量铭刻，提供爆发力，他的速度提升到极限，在机械虫群中穿梭。
    切割刃从四面八方斩来。
    他躲闪，翻滚，格挡。
    左臂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但他不管。
    右肩甲被斩裂，露出下面闪烁著，银白光芒的皮肤。
    苏墨也不管。
    此时的目標只有一个。
    水晶。
    而且，距离在缩短。
    五十米。
    三十米。
    机械虫更加疯狂，它们似乎意识到了，苏墨的意图，开始不顾一切地拦截。
    三只机械虫同时扑来，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苏墨没有闪避，直接撞了上去。
    【力量爆发】——消耗特质点x20！
    临时力量+10！
    【痛苦转化】——剧痛转化为力量！
    三只机械虫被他，硬生生的撞飞！
    金属外壳变形，节肢断裂！
    但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胸口甲壳甲彻底碎裂，六边形標记暴露出来，暗红的光芒，与水晶的光芒共鸣，越来越亮。
    十米。
    水晶就在眼前。
    他能看到晶体內部，所流动的银白光流。
    那些光流遵循著，某种复杂的几何路径，像是某种思维的具象化。
    球形结构的金属环，在加速的旋转，產生的能量场，让空气都在扭曲。
    苏墨跃起扑向水晶。
    双手伸出，按在晶体表面。
    瞬间。
    世界再次变成了纯白。
    但这次，不是融合。
    是对抗。
    冰冷、古老、庞大的意识，从水晶中涌出，衝进苏墨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
    也不是图像。
    而是纯粹的信息洪流。
    他看到了：
    无尽虚空中的漂流，水晶从某个破碎的世界中诞生，蕴含著那个世界，最后的规则碎片……
    古圣的舰队发现它，试图研究，但无法理解，最终將它封存在，这个偏远星系……
    人类的到来，机械教的挖掘，实验室的建立，数千年的研究，提取碎片，尝试融合，失败，再尝试……
    虫族入侵，挖掘到实验室，被水晶的能量吸引，开始尝试用生物结构承载规则……
    失败，失败，失败……
    直到他出现……
    一个异常……
    一个能够承载碎片能量，甚至能与水晶共鸣的载体。
    水晶的意识想要他。
    想要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作为新的容器。
    “不。”
    苏墨在意识深处咆哮。
    他调动胸口的六边形標记，调动封印的规则碎片，调动能量铭刻的所有能量，调动他作为“苏墨”的全部意志。
    对抗！
    白色空间剧烈震盪。
    水晶的意识，比他庞大无数倍。
    但不够集中。
    它像是某种自然现象，像海啸，像地震，庞大但分散。
    而苏墨的意识是一根针，尖锐，集中，刺向核心。
    他找到了。
    在水晶意识的深处，有一个节点。
    那是所有规则碎片的交匯点，是水晶的“自我”所在。
    苏墨的意识，刺向那个节点。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意志。
    “给我——断开！！！”
    咔嚓。
    不是声音。
    是某种更深层的断裂。
    节点破碎。
    白色空间崩塌。
    苏墨睁开眼睛。
    他还在主厅，双手按在水晶上。
    水晶表面的暗红色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內部流动的银白光流，变得混乱无序。
    然后……开始消散。
    球形结构的金属环开始减速，最终停止旋转。
    周围的机械虫，动作同时僵住。
    它们眼中的暗红光芒熄灭，节肢无力地垂下。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瘫倒在地，变成一堆废铁。
    寂静。
    只有警报声，还在尖锐地鸣叫。
    但也在逐渐减弱。
    苏墨收回手，后退两步，单膝跪地喘息著。
    他做到了。
    他摧毁了水晶的“意识”，或者至少重创了它。
    但代价是……
    苏墨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的银白纹路，顏色变深了。
    从银白变成了暗银，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纹路的图案，也更加复杂，蔓延到了脖子和脸颊。
    而胸口的六边形標记，现在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嵌入皮肉。
    他能感觉到，封印的规则碎片，更加不稳定了。
    水晶意识的衝击，让封印出现了裂痕。
    那些规则知识，开始渗入他的思维，不只是几何真理。
    还有更多……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警告：规则碎片封印破损度17%……碎片信息泄露中……】
    【获得：“规则碎片·能量几何（残片）”】
    【规则碎片·能量几何（残片）：被动提升对能量流动路径的解析，与操控能力。
    副作用：思维进一步趋向非人理性，共情能力下降。】
    【异种能量同化进度：23.5%→28.9%】
    大幅提升。
    但也更危险了。
    “头儿！”
    布里克三人冲了过来。
    他们身上都带著伤。
    布里克的左臂，无力地垂下，可能骨折了。
    哑巴的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切割伤，用绷带草草包扎，但还在渗血。
    滑头最惨，右腿几乎被切断，靠著甲壳甲的固定，才没掉下来。
    但已经无法站立。
    但他们还活著。
    “水晶……停了？”布里克看向那颗黯淡的水晶。
    “暂时。”苏墨站起来，看向四周。
    机械虫全部瘫痪，威胁解除。
    但主厅的警报还在响，红色的灯光在闪烁。
    而且，那些休眠舱……
    苏墨看向最近的休眠舱。
    里面的中年男性，眼睛依然睁著，看著他。
    然后，苏墨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个男性的嘴角，向上弯起。
    他在笑。
    无声诡异地，在淡绿色液体中笑。
    接著，所有休眠舱里的人，同时睁开了眼睛，同时露出了笑容。
    三千年的沉睡，没有让他们疯狂，没有让他们绝望。
    而是让他们……改变了。
    他们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能看到下面流动的银白光芒。
    那和水晶內部的能量一模一样。
    他们被水晶的能量渗透了。
    三千年的浸泡，让他们变成了某种……能量生命的雏形。
    “跑。”
    那个中年男性，再次无声地说。
    这次，苏墨听懂了。
    不是对他说的。
    是对所有人说的。
    因为下一秒。
    所有休眠舱的玻璃，同时炸裂。
    淡绿色的液体，如瀑布般涌出，混合著玻璃碎片，流了一地。
    而里面的人……
    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