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米德-7沉默了。
    他的机械复眼，在伊格纳修斯和苏墨之间转动，计算著利弊。
    最终，他退后一步，机械手做出，“请便”的手势。
    “净化程序期间，请勿损坏实验室设备。”
    赤裸的放弃。
    苏墨心中冷笑。
    果然，在审判庭，理性永远是利益的计算。
    阿基米德-7不想得罪净化之火，也不想承担“保护异端”的风险。
    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
    旁观。
    伊格纳修斯走向扫描台。
    “异端，你还有什么遗言吗？”他的眼睛燃烧著，狂热的火焰。
    “还是说，你已经连人类的语言，都忘记了？”
    苏墨缓缓抬起头。
    他胸口的鲜红標记还在发光，能量铭刻的纹路缓缓流动。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伊格纳修斯教士。”苏墨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一直在寻找证据，证明我是必须净化的怪物。”
    “现在，你找到了。”
    “你看到了我体內的异常能量，看到了它『失控』的表现。”
    “你觉得这就是铁证，对吗？”
    “这就是铁证！”伊格纳修斯吼道，“任何人类都不可能，拥有这种能量特徵！”
    “你已经墮落成异形，或混沌的玩物！”
    “那么，让我问你一个问题。”苏墨说，从扫描台上走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伊格纳修斯。
    “如果你亲眼看到的『证据』，其实是別人，故意让你看到的……那你算是什么？”
    伊格纳修斯一愣。
    苏墨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距离不足一米。
    净焰之手立刻举起喷火器，但伊格纳修斯抬手制止。
    他想听苏墨说完。
    “昨晚，在基地外墙附近，你和你的助手在討论，如何收集我的『罪证』。”
    苏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可辨。
    “你们提到了，格里高利小队的通讯记录不够，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你们提到了甦醒者，但苦於没有突破口。”
    “然后……你们决定从技术神甫的扫描报告入手。”
    伊格纳修斯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並不重要。”苏墨打断他，说道：“重要的是，你知道阿基米德-7技术神甫，今天早上要对我进行深度扫描。”
    “你知道扫描仪的频率设置，知道它的敏感度閾值。”
    “你还知道……如何远程干扰扫描仪的输出频率，让它在特定能量特徵面前『过载报警』。”
    他指向扫描台周围的金属柱。
    “那些备用探头，不是阿基米德-7主动启动的，是你的人通过数据链路远程骇入，强制启动的。”
    “它们发出的频率，正好与我体內的某种能量特徵共振，引发了『失控』的假象。”
    “我说的对吗，教士？”
    伊格纳修斯的脸，从狂热变成震惊，再变成铁青。
    “胡说八道！”
    “你这是污衊！”
    苏墨看向技术神甫，“是不是污衊，让阿基米德-7检查一下，扫描仪的数据日誌就知道了。”
    “备用探头的启动指令来源，应该不是本地操作台吧？”
    阿基米德-7的机械手，已经在操作控制面板。
    几秒后。
    他的机械声音响起：“备用探头启动指令……来源为外部数据链路，id编码……净化之火修会设备序列號。”
    实验室陷入死寂。
    伊格纳修斯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这是栽赃！”
    “有人盗用了我们的设备编码！”
    苏墨冷笑，“谁能盗用净化之火修会的加密设备编码？”
    “除非是你们內部的人。”
    “或者……你本人。”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伊格纳修斯脸上。
    “教士，你太心急了。”
    “你想在我被正式派往，新任务前除掉我，这样净化之火就能接手，寂静墓园的任务，获取那里的『圣遗物』秘密。”
    “但你没有確凿证据，所以製造假证据。”
    “可惜……”
    苏墨抬手，指向实验室角落的通风口。
    那里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镜头，正在反射著冷光。
    “你忘了，这里是审判庭的基地。”
    “凯尔·索恩审判官，从不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阿基米德-7。”
    “这个实验室里，有至少十二个隱藏监控探头，录音录像功能俱全。”
    “从你进门开始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已经被记录並上传，审判官的私人资料库。”
    伊格纳修斯猛地转头，看向通风口，又看向阿基米德-7。
    技术神甫的复眼闪烁，点头道：“是的。”
    “实验室监控系统由审判官直接控制，我无权关闭。”
    完了。
    伊格纳修斯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偽造证据，陷害审判庭重点监控对象，试图在审判官不知情的情况下，执行非法净化。
    每一条都足以让他，被剥夺教士身份。
    甚至被审判庭处决。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异端……你算计我……”
    “是你算计你自己。”苏墨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承认错误，接受审判庭调查，也许还能保住性命。”
    “第二……”
    他没有说完。
    因为伊格纳修斯，已经做出了选择。
    教士的眼中，最后一丝理性被狂怒吞没。
    他举起权杖，顶端镶嵌的颅骨眼眶里，燃起绿色的火焰！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
    权杖砸向苏墨！
    但苏墨早有准备。
    他没有躲，
    而是抬手抓住了权杖。
    鲜红的標记，和银白的纹路，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能量铭刻的能量，与净化之火的绿焰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冷水泼进热油！
    “你以为……只有你有底牌吗？”伊格纳修斯嘶吼。
    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属圆筒，猛地砸在地上！
    “轰！！！”
    圆筒炸开，释放出浓密，带著刺鼻甜味的紫色烟雾！
    “孢子炸弹！”阿基米德-7的机械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急促。
    “虫族灵能孢子！”
    “吸入会导致神经麻痹，和意识侵蚀！”
    烟雾迅速瀰漫整个实验室。
    四名净焰之手，同时戴上防毒面具。
    但伊格纳修斯没有。
    他早已提前注射了抗毒素。
    他狂笑著，在烟雾中扑向苏墨，权杖疯狂挥舞！
    “死吧！异端！”
    “和我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