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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沿街乞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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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沅本来是不想给谢晦上课的。
    他每日卯时上朝,辰时下朝,这意味著她再也不能一觉睡到自然醒。
    这狗皇帝下朝时,天刚蒙蒙亮,她就必须得在那个时候爬起来,去文化殿给这狗皇帝当“太傅”。
    所以,孟沅万般推辞。
    但谢晦说,上一天课,给三个金锭。
    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於是孟沅为了钱,再次可悲地屈服了。
    她每天顶著两个黑眼圈儿,打著哈欠,对著谢晦照本宣科地念系统给的ppt。
    从《论语》到《资治通鑑》,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念什么,纯粹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教学机器。
    而谢晦这个学生,就更是离谱了。
    芝麻被他放在龙案上,趴著一起“听课”。
    他听著听著,就会把正在摇头晃脑念著“之乎者也”来回踱步的孟沅一把拽到自己的膝盖上坐著,像抱巨型玩偶一样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催促道:“继续讲,太傅。”
    孟沅选择继续当一个忍者。
    这种荒诞的师生play持续了好几天,孟沅攒下了一小箱金锭。
    可她很快发现,身为一个被困在皇宫里的女人,就算有金山银山,也根本花不出去。
    “不教了!”她把一箱子金子推到谢晦面前,很是沮丧,“用不上,没意思。”
    没想到谢晦听了,竟主动提出要带她出宫。
    孟沅惊喜万分。
    但一想到上次他俩第一次出宫就遭遇刺杀,谢晦还因此差点儿因此丟了性命,孟沅又变得沮丧起来,分外犹豫。
    “无妨,是我想出去。”谢晦看穿了她的顾虑,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你跟著可以出去买点儿吃的、穿的跟用的,不然钱拿在手里,还有什么意思?”
    孟沅立刻把那点儿犹豫拋到了九霄云外,欢天喜地答应了。
    她还特意提醒,要让楚怀他们多派些人手,加强戒备。
    谢晦却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说,“不用。”
    结果,等到了出宫这天早晨,背著一个装满了的钱袋,准备大干一场的孟沅,在约定的角门外左等右等,终於等到了姍姍来迟的谢晦。
    而后,她再度两眼一黑。
    谢晦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烂烂、满是补丁和污渍的乞丐服,头髮乱糟糟地散著,脸上还抹得黑一道白一道。
    他手里拎著个豁了口的破碗,看见孟沅,还心情颇好地朝她扬了扬眉,露出一口白牙。
    孟沅心跳骤停,险些晕死。
    疯了疯了疯了!
    成何体统啊,这狗皇帝竟然要带著她出宫当乞丐了!
    真是不知羞耻,他不要脸,还要连带著她一块儿跟著丟人,要是在外面被认出来了,她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他看也没看她那几乎要碎裂开来的表情,径直上前,抓起她的手腕就把她往角门外拖。
    孟沅被他拽得一个踉蹌,背上沉甸甸的钱袋撞在背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她完全被动地、跌跌撞撞地被他拉进了京城清晨的喧囂中。
    “阿、阿晦......”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挣脱他的钳制:“你这是做什么?”
    谢晦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晨光给他那张抹了锅底灰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眨了眨眼,仿佛对她的问题感到十分困惑,而后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徐徐道。
    “这位姑娘。”他清了清嗓子,对著空无一人的街道,开始了今天的第一次“营业”,“行行好,给点儿吃的吧,我旁边的这位娘子也饿了好几天了。”
    孟沅两腿一软,差点儿立不稳,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为什么会对谢晦这廝的行为逻辑抱有期待?
    她早该知道的,与其指望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出宫逛街,还不如指望芝麻明天就学会背《三字经》来得实在。
    谢晦似乎对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十分满意,拉著她走得更快了些。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锅子,晨起的学子揉著惺忪的睡眼赶往书院,城中裊裊炊烟。
    谢晦目標明確,直奔城中最繁华的状元巷,那里店铺林立,往来皆是富商巨贾、名门贵胄。
    紧接著,他熟门熟路地挑了个最好的位置——京城中最有名的点心铺“惠丰堂”门口。
    他一屁股坐下,把那个破碗往面前一放,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对还傻站著的孟沅下了第一道指令。
    “坐。”
    孟沅不动。
    “站著干嘛,你也喊。”他又说。
    孟沅还是不动,她低著头,用袖子遮住半张脸,恨不得自己能当场隱身。
    这狗皇帝的精神状態实在是太超前了。
    周围有零星的目光投了过来,带著好奇与探究。
    一个扮作乞丐的英俊少年,身边还站著一个背著鼓鼓囊囊的漂亮姑娘,这组合无论怎么看,都充满了诡异的戏剧性。
    况且孟沅太好看了,任谁都得多看上几眼。
    谢晦“嘖”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没有再命令她,而是伸出手,一把將她拽了下来,让她紧挨著自己坐下。
    他力气很大,要不是他最后託了她一下,孟沅几乎是摔坐在地上的,背上的钱袋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么有钱,还出来討饭?”一个路过的妇人忍不住嘀咕了几句,引来几声低低的窃笑。
    孟沅以袖敷面。
    谢晦则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议论。
    他的游戏开始了,便全身心地投入了其中。
    他看著一个穿著锦缎袍子、手拎著刚出炉糕点的胖商人从惠丰堂里出来,立刻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大爷——行行好!赏一口吃的吧,我家里还有婆娘和嗷嗷待哺的孩子啊!”
    那胖商人被他这突如其来嚎著的一嗓子嚇了一跳,嫌恶地皱了皱眉想绕开走。
    谢晦却手脚麻利地挪了挪位置,正好挡在了他面前,还顺手把孟沅往他怀里拉了拉,让她露出了一张惨白又尷尬的脸。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婆娘,饿得脸都白了,您就当积德行善了!”
    孟沅感觉整条街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她活了这么久,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死过。
    那胖商人大概也被这阵仗搞懵了,又不想当街跟个乞丐拉扯,丟了身份,只好从荷包里摸出几个铜板,厌烦地扔进了谢晦的碗里。
    “叮噹”几声脆响,是今天的第一笔收入。
    谢晦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更加来劲了。
    他捧著那几个铜板,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夸张地对著那商人作了个揖:“谢谢大爷!大爷您长命百岁,生意兴隆!”
    等那胖商人走远了,谢晦扭头对孟沅一笑。
    “开张了。”他显然心情极好,“太傅,这是学生孝敬您的第一笔束脩,您的学生都在要饭了,您不得在旁边贴身指导,言传身教一番?”
    经过谢晦刚才那一闹,围观的人更多了。
    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谢晦这个人来疯更乐在其中,他时而声泪俱下地控诉世道艰难,时而跪在地上又抱著孟沅的大腿乾嚎,说她得了不治之症需钱买药。
    孟沅:“.........”
    她彻底风化成了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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