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不收把总何不云
见此残忍一幕,两位鬼差无动於衷。
反而扯著公鸭嗓冷漠地告诫赵江南他们:“今夜之事,希望你们能忘得一乾二净,不管谁问起来,你们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八位夜不收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大气不敢出。
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太过诡异,他们都有些懵逼,不知道该相信谁。
顿了顿,那鬼差继续告诫:“不要存任何妇人之仁,他们可是將你们卖给了韃子,如果今日不是何把总,你们一个也別想活著回去。”
话虽如此,可事情疑点很多。
罗孝只是为了替把总杨泰除掉赵江南,就將整什夜不收卖给我韃靼人,一件小事是不是做太大了。
背后究竟藏著什么阴谋?岳重九说的卖国贼是谁?何不云追查的幕后主使是谁?
那名动手割脚趾的鬼差再次叮嚀道:“不忘掉也没事,那只会给你们招来杀身之祸,孰轻孰重,你们懂。”
这个气氛异常凝重的时刻,赵江南他们还没有从惊骇中走出来,没人去回復他。
那鬼差不由地大声质问:“你们听懂了吗?”
肖大通打了一个寒颤,回过神来,赶忙回覆:“听懂了,柳管队。”
“好了,柳新,对同袍兄弟无需这般苛责。”
这时,何不云站出来打圆场,建立亲兵人设。
何不云恩威並施,喜怒无常,杀人於谈笑间,由不得赵江南他们不害怕。
他既然敢杀管队罗孝,那么杀几个肖大通这样的底层军卒,更是肆无忌惮。
何不云目光落在肖大通身上,讚赏道:“九个人全须全尾的回来八个,你们著实给了我惊喜。”
岳重九插嘴道:“还有更惊喜的,这位赵江南兄弟还斩杀了两位韃靼骑兵,这位楚马娃也杀了一个。”
何不云喜出望外道:“哦,这是大功一件啊,回去重重有赏。”
他目光停在了赵江南身上,见这年轻人气息强劲有力,身板健硕,给人沉稳敦实的感觉,心里大为欣赏。
顿了顿,他又盖棺定论道:“夜不收这次任务折掉十三个好手,杀了十个韃子,亏得不是很厉害,在接受范围之內。”
夜不收的好手哪里是折掉的,只怕都是死在了你何不云的手里...赵江南心里猜测。
何不云眸光一凛,恢復稀鬆平常之色,淡然道:“收拾战场,回黑山营。”
他此时的杀心之重,让人不寒而慄。
现在他的话,犹如圣旨。
他的回去又与眾不同,按照肖大通他们的想法是,火速赶到镇远关才是。
而他是不骄不躁,走一程,歇一程,完全不担心平原上的韃靼骑兵追上来。
甚至巴不得被韃靼骑兵追上,好再大开杀戒。
后半夜,他下令乾脆不走了,休息充足再回去。
到此,赵江南完全肯定何不云就是在钓鱼,奈何韃靼骑兵不上鉤。
直到午时四刻,何不云他们一行才来到镇远关外叩关。
守卒什长不敢自作主张打开关门,虽然这些夜不收他也认得几个,赶忙將情况报给守关官杜远洲。
后者正在用膳,如果確认后续没有追兵的话,他是打算让守卒打开关门放行的。
他多嘴问了句:“罗孝管队回来了吗?”
守卒摇了摇头道:“没见到在里面,叩关的不是罗管队。”
杜远洲放下碗筷,立马起身,来到关城角台,朝城关下瞭望。
一眼见到不仅人数少了许多,还出现有陌生面孔,杜远洲心里一个咯噔,朝下喊道:“肖大通,罗管队他们人呢?”
肖大通整理好措辞,不急不躁地回復道:“昨日我们遭到韃靼骑兵围追堵截,罗管队他们为了掩护我等逃走,深陷重围,没能走脱。”
杜远洲又指了指岳重九、柳新、简岩和何不云,本来是打算问的,忽然发现有些面熟,不是新任北司的何不云吗?秦北琛参將的亲信。
他便喊道:“敢问关下可是何不云把总?”
何不云骑在马背上,遥遥回应:“杜把总,正是在下,还请打开关门。”
杜远洲吩咐守卒:“速速打开关门。”
继而又朝下喊道:“何把总,还请上关城一敘。”
何不云拒绝:“人困马乏,身心疲惫,就不来了,下回再请杜把总吃酒。”
杜远洲眸子里闪过一丝阴云不快,仗著是秦参將亲信,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下回若是韃子追击,他只要晚开片刻关门,就能送他们归西。
他作罢道:“那好,有空再敘。”
关门一开,赵江南他们一行入了镇远关,便是马不停蹄回到黑山营。
赵江南进了营房,不做其他事,先大吃一顿。
然后,就是补觉。
赵江南睡了整整半天一夜,第二日清晨才被操练声吵醒。
到了这时,夜不收在关外发生的事也传遍了整个营地。
喜忧参半,但大体来说,还是明军吃亏。
赵库存昨晚已经来找过赵江南,见他在酣睡,就没打扰他,早上又来看赵江南。
他现在是真把赵江南放在心上,时刻担心著这衝动莽撞的三弟的安危。
“大哥,你来了。”
赵江南正打算找一僻静地方,吞服通脉丹,觉得加紧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不想兄长来了。
“听营中兄弟说,你杀了两个韃靼骑兵,真的还是假的?”赵库存有点不相信耳听为虚的东西。
赵江南没好气地道:“这事还能有假。”
赵库存盯著赵江南左瞧右看,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江南比划了两下,调侃道:“就这么一刀,再这么一刀,一刀一个韃子。”
赵库存作势欲动手,气道:“我正经问你,你跟我耍宝,你是不是吃了我给你的那颗混元辟海丸入了境?”
赵江南笑道:“是呢,多亏你给我的那颗混元辟海丸。”
赵库存骂道:“你个莽子不跟我懟几句,你不痛快是吧,就这么喜欢被人嫌。”
赵江南撇了撇嘴。
赵库存彻底相信了,开始盘算起来:“很好,两个韃靼骑兵,这是一等一的擒斩功,够你连升两级,这次如果有人敢减你的军功,你哥我豁出去,也要闹到秦参將那里去。”
赵江南难以置信地道:“真的吗?”
赵库存想起真要到那一步,去得罪营中上司,瞬间有些泄气,但嘴上还是硬气道:“有你二哥这京城锦衣卫百户的靠山,我现在怕谁啊,该怕的是他们,看我敢不敢闹。”
赵江南促狭道:“好大哥,要真是有人敢减我军功,我到时候来找你,你要给我撑腰啦。”
赵库存有种不好的预感,狐疑地问:“江南,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赵江南揣著明白装糊涂,模稜两可道:“我还不確定。”
这种事无风不起浪,赵库存急了:“好傢伙,还真有人敢抢你的军功啊,待我修书一封送往京城你二哥处。”
说著,他就走出营房而去。
赵江南在后面喊,想告诉他事情没那么严重:“大哥。”
赵库存生怕慢了耽误事,都没应他,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