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追查,走私案
就连何不云对他也是异常的尊重,客套得有些令人不適应。
他不仅对赵江南的迟到只字不提,还很是热络地问道:
“听说你手底下虽然死了两位什长和十八名夜不收,但是斩获颇丰,足足杀了十四个韃子,其中有两个还是入境武夫?”
赵江南也不居功:“大都是钱百户和他带来的锦衣卫斩杀的,我大哥杀了三个韃子,我只杀了一个。”
何不云愕然道:“但我听钱百户说,他只是將人打伤,內力境武夫最后是你杀的,铜皮境武夫最后是你大哥杀的。”
赵江南立马想明白,这恐怕是二哥赵河良故意送给他和大哥的军功,心中不禁埋怨二哥为何不提前知会一声。
这么大的事,也好叫他有个准备,统一口径不,幸亏何不云把总是向著他,愿意替他兜著。
见了赵江南的反应,何不云心下门清,估计是赵江南二哥走的匆忙,没有跟他提前透露口风。
虽然军功是冒领,但边军中这种事很常见,只要人头是实打实的就行,也没人查那么具体,便叮嘱道:
“以后这话你千万莫对外乱去说,那个內力境武夫就是你杀的,铜皮境武夫就是你大哥杀的,传到他人耳朵里,会成为攻訐的藉口。”
赵江南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纳闷。
看了看其他三个在场的大活人,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还有那两个都成为了乾尸的韃子,如何判定其是內力境还是铜皮境?黑山营中还有如此眼力超群的人!
难为他们了,估计也不难为,可能压根没怎么確认,钱寧说是什么武夫就是什么武夫。
锦衣卫的面子还是很大的,何况锦衣卫帮的还是黑山营,真刀真枪的上阵杀敌,这顺水人情的事谁都不会刁难。
赵江南对於军功並不乐观,虽然有二哥赵河良撑腰。
毕竟,后队损失了二十名好手,其中还包括两名什长。
他这管队难辞其咎,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功过相抵。
赵江南看到岳、柳、简三位管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好像没听到刚才的话,心里不禁想笑。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到处都有好人。
要是搁在以前,不被骂得狗血淋头,说不定这管队已经褫夺了去。
何不云连夜召集他们一起议事,不为別的,只为了追查这次走私案中黑山营参与的军卒。
秦北琛已经下了命令,但凡参与走私案且逃跑的军卒,一律追查到底。
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这不仅是参將的命令,还是寧夏镇总兵姜汉的命令。
一个时辰前,姜总兵亲率两千精兵驰援来到黑山营,亲口在参將营房里说的。
不管背景如何,凡是有证据者,皆军法从事,严惩不贷。
时间拨回一个时辰前。
头戴凤翅盔、身穿赤色锁子甲的寧夏镇总兵姜汉一进黑山营,来不及休息和进食,就被秦北琛迎进参將营房,落座主位。
这位寧夏镇万眾瞩目的总兵官已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一张饱经风霜的古铜色方脸,粗糙得像磨过刀的礪石。
鬢角已染霜白,却依旧根根硬朗。
额上横亘著几道刀刻般的深纹,下方浓眉如铁帚斜挑,眉骨处隱约可见一道浅疤。
眼窝略微內陷,露出的眼白泛著淡淡的灰黄。
眸光虽现疲態,但扫过之处依然带著沙场沉淀的威严,不怒自威。
案前,参將秦北琛与一眾將校垂手躬身而立,稟报此次韃子入关侵袭造成的损失。
说到黑山营战死五百八十二名军卒,黑山堡被洗劫一空,姜总兵並未有多少动容。
直到秦北琛说出黑山营有人將韃子放入关来,以及寧夏镇有高阶將领向韃子走私箭鏃与私盐,这位边关老將眸子转瞬阴冷如寒冰,爬满细密纹路的两颊僵硬绷著,厚实的嘴唇紧抿,强力压著怒火,徘徊在了暴走的边缘。
见此公这般愤怒,案前诸位將校皆是紧张不已,大气不敢出。
更替秦北琛捏了把冷汗,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而遭贬遭罢。
营房內气氛变得异常凝重,落针可闻,都能听清楚微微的呼吸声。
良久,姜总兵如钢针般花白的短须忽然不住的滚动,嘴里终於蹦出来几个寒意森森的字来:“秦参將,你查到幕后是谁?”
秦北琛却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回过头来,虎目环视了一圈总兵带来的將校,似乎是想確认某个人似的。
回过头来,他面朝姜总兵,却是欲言又止,缄口不言。
这意思是要避人口舌...姜总兵本不想让手下避嫌,就让他们好好听听,仔细看看。
到底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只要露出破绽,逼问出罪行,不管他背景如何深厚,他定要当场宰掉,以泄心头之恨。
若不这般做,他就不姓姜,不当这个总兵官了。
但见秦北琛神色担忧,显然是並无十足把握,他只好挥手让其他人全部退下,只留下秦北琛一人。
偌大的营房,本来气氛就凝重,退去一干將校,倒是打破了沉凝的气氛。
然而,只剩下两人,紧张气氛不减反增,压抑到极致。
秦北琛捏了把汗,紧张莫名,脚步不由地有些虚浮。
良久,他终於下定决心,说道:“末將查到丁广都指挥僉事和周昂都指挥同知借著巡边的名义,用马车运送走私箭鏃?末將领著兵在边关打生打死,提著脑袋跟韃子拼命干,现在还有条命在,不过是运气算好,哪天说不定就死在了韃子手里。如今没有死在韃子手里,却先要死在自己人手里,姜总兵,这是什么事吗?人心要是寒了,以后谁还拼命。”
这二人竟然刚好没来,还真是透著古怪啊...姜总兵面容冰冷,硬声问道:“现在箭鏃何在?”
秦北琛埡口无言,迟疑半晌,鼓起勇气道:“箭鏃和私盐被韃子在五里原附近抢走了。”
姜总兵紧锁眉头,在眉心处皱出来个川字:“还有什么其他证据没有?”
秦北琛无奈摇了摇头,见姜总兵面现不耐烦,心情跌落谷底。
姜汉內心久久无法平静,手底下出了两个大叛贼,还是两个四境铁骨武夫,当真是寒心又悲心。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本镇有亏待过他们吗?
其他的事,他这总兵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涉及到通敌卖国,他就不能容忍了,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允许。
良久,秦北琛异想天开道:“总兵大人,將这二人抓住查吧?末將敢拿人头担保,此二人绝对是走私案的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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