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钱寧的威风
平虏守御千户衙门。
並没有坐落在城中正中央的位置,而是被寧夏前卫衙门给占据了,它便安置在了城北一隅的位置。
布局依旧是坐北朝南,四方四正,规模倒也是颇为宏大。
赵江南曾经不止一次从庄严、肃穆的千户衙门前路过,却不曾进去过,今日还是第一次要进这千户衙门。
门前蹲踞的两只雄狮子依旧还是如小时候那般威武雄奇,但今日,赵江南却是觉得这俩狮子无形中矮了半截。
不因为別的,只因为千户衙门口,上到千户,下到总旗,全部头戴乌纱帽,身穿青绿色团领右衽官袍,腰缠束带,列队在门口欢迎他二哥钱寧,他二哥不过一个锦衣卫百户而已。
一见到赵河良的马队,二十多名平虏守御千户所的官员们都是翘首以盼地注视著。
虽然目光大都集中在银白锦绣服的钱寧身上,並排与他走著的赵江南只是被一扫而过,可赵江南依旧觉得与有荣誉。
权力是男人的春药,让人暗里著迷,这话可以在这个时候用...赵江南暗暗想著。
赵河良拍马来到衙门口,在眾目睽睽中不紧不慢地翻身下马。
千户徐钦从台阶上抢步下来,率先抱拳见礼:“钱百户大驾光临,徐某有失远迎。”
其身后的官员俱是紧紧跟到台阶下,微微躬身,深怕怠慢了赵河良。
后者抱拳,轻轻一拱,还没握紧就鬆开来,神情颇为倨傲地说:
“咦……徐千户客气,下官久仰徐千户高才,今日特来拜见,叨扰清听,没有打扰才好。”
徐千户却是视若未见,反而赔笑著道:“不打扰,不打扰,钱百户的到来,令得敝所蓬蓽生辉,吾等荣幸之至。”
赵江南看著徐钦的表演,对其能屈能伸的姿態敬佩不已。
明明自个是正五品的官员,却对正六品的钱寧恭敬至极,不知道的还以为钱寧是什么京城来的大官。
互相吹捧完,徐钦將钱寧引进衙门偏厅。
一边往內走,徐钦一边给钱寧介绍著衙门內的布局和日常公务事宜,钱寧答一声答一声不答地应付著。
来到正厅,徐钦试探著问:“钱百户,这次回……到平虏所城不知道是有何公干?有用得著徐某的儘管说。”
徐钦心里不禁生出些惶恐来,这钱寧以前姓赵,如今改了姓钱,也不知道他忌讳不忌讳这件事。
钱寧面容一凛,目光咄咄逼人的道:“还真有一件事有劳徐千户替下官的这位兄弟主持公道。”
徐钦一脸愕然,心道哪个倒霉蛋竟然撞在锦衣卫的枪口上,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他嘴里討好地问:“不知道是什么事竟然让钱百户都觉得不公?若是徐某治下的人犯了事,徐某绝不姑息养奸。”
钱寧嘴角擒著一抹邪魅的冷笑:“就是你平虏所治下的一个总旗,名字叫做唐天立。”
徐钦回过身来,凝眸扫了一眼身后跟隨的一眾官吏。
其余所有的总旗都在,唯独没有唐天立的身影。
忽然想起来昨天此人因为身体偶感风寒,请了病假。
给他个露脸的机会都不抓住,將来成就就那样了。
本来一个入境武夫偶感风寒,此事明显有鬼,当时,没做多想就批了,原来背后是得罪了锦衣卫。
徐钦忐忑地问:“不知唐天立此人是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位兄台,让钱百户觉得不公?若真是犯了大明律法,徐某绝不手下留情!”
钱寧回过身来,扫视著一眾大气不敢出的平虏城官吏,大声宣扬道:“此人先是纵容独子强暴平安巷一位良家妇女,之后更是因为其子被江湖上、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太监侠』阉割一事,將帐算在我这兄弟身上,背地里花了一百两银子,买通了两个刺客进行刺杀,多亏我这兄弟功夫不错,不仅倖免於难,还反杀了两位刺客,此等奸贼买凶杀人,却仍然逍遥法外,徐千户你说这事发生在你的治下,公道何在!”
徐钦的脸上惊愕表情逐渐凝固,最后怒容满面道:“竟有这等恶事,吾千户所官吏中竟然藏著此等奸贼。”
他目光转动著,最后锁定在一位胸前绘製彪补子的青袍官员身上:“楚镇抚,你管著平虏所城刑名詔狱,此事你知道吗?”
楚楠倒吸一口凉气,脸胀成猪肝色,紧张得不得了。
此事他是知道一些,因为正主没再告,就一笔勾销了,当时候此案还是他拍的板。
但买凶杀人的事,他一点不知情。
唐天立怎么敢的,被他害惨了...楚楠不安地道:“强暴良家妇女的事因为正主没有再状告,此案就一笔勾销了。”
为了压下唐家骏强暴未遂一事,他收了唐天立二十两银子,当时候收得那叫一个美滋滋,现在只觉得收了个烫手山芋。
徐钦冷冷地道:“好一个一笔勾销,治下发生此等事,本千户竟然一点不知情,你们可真是能干,还有昨日,黑山堡防守章秉文百户无故惨死在客栈內,凶手是谁,可有查获?”
说到最后,徐钦已经是声如洪钟,震得在场官吏都是噤若寒蝉。
只有钱寧依旧保持著邪魅的微笑,看著平虏城一眾官吏的眾生相,不急不躁。
赵江南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静观好戏,为二哥的威风喝彩。
楚楠战战兢兢地推脱道:“凶手恐怕是昼伏夜出的江湖侠士,或者武林斗客,暂时还没有眉目。”
徐钦颐指气使道:“没有眉目,那就赶紧去查,派人去將唐天立捉拿审问,一旦属实,报到前卫镇抚司,即刻处以绞刑。”
楚楠匆匆忙忙退下去,招呼镇抚司官吏火速出了衙门。
见此,徐钦对钱寧抱拳道歉:“钱百户,此事必然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钱寧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徐千户平日里事务繁忙,有所疏落,这才导致治下出了事,都被蒙在鼓里,这是御下不严之故,更是用人不当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