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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九边军镇?山河北望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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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一句,带著忠烈之士以命践行信念的决心和臥薪尝胆的狠厉与霸气,犹如石破天惊,湖畔的嘈杂立时淹没了大半去。
    湖畔西北角,不知何时来了一群兵甲在身的兵卒。
    见风头都被秀才们抢走,远远地席地而坐。
    他们脸上满是疲惫,似乎是刚从北边支援退防回来。
    路过丽景园,听说有免费花酒诗词会,便进来看看热闹。
    听到赵江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头词句,仿佛望见了三千越甲吞吴时猎猎作响的旌旗。
    有老兵攥著长枪的手微微一颤,忍不住站起了身,偏头望向湖畔的赵江南。
    后者双目炯炯,平视著金波湖,趾高气昂,似有千军万马在眼里奔腾,声调陡然拔高:
    “投鞭断流,淝水怒,三谢定天麓。”
    这一句,带著金戈铁马、平定山河的气概,气吞万里如虎。
    “淝水怒”三字出口,寒风好似听懂了一般,呼啸而过,吹皱一江湖水。
    当听到“三谢定天麓”,武夫们仿佛又望见了谢玄挥师破阵的从容,望见了北府兵以少胜多的锐势。
    疲惫的军卒忍不住挺直了佝僂的背脊,甲叶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
    两句落,满湖皆惊。
    震惊於那臥薪尝胆的狠厉,震惊於那淝水破阵的锐势。
    这么豪迈的词句竟从一个武夫口中迸发出来,带著风沙的粗糲,带著铁血的鏗鏘。
    赵江南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去,带著几分悲愴:
    “楚国迟暮,折挫风骨,湘水无情忠魂举。”
    赵江南抬手按在心口,仿佛攥著满腔的悲愤:
    “屈子余恨,愁深似雾,比干剖心殷商故。”
    悲音绕湖,湖畔一片肃静。
    老卒们红了眼眶,死死咬著牙,垂下头,想起了边关埋骨的袍泽,有谁知?有多少人懂?
    “悲与愤——”
    他猛地顿住,目光如炬,扫过湖畔每一张脸。
    那些颓丧的、麻木的、悲愤的、震惊的、吊儿郎当的眼神,此刻竟都聚了过来,赵江南冷眸回视,以一敌百,犹居上风。
    “英雄无处诉。”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湖畔枯叶簌簌飘落。
    金波湖的寒风,完全压不住这词句里的沉鬱。
    有秀才脸上的笑意僵了,达官贵人捻著鬍鬚的手,也不自觉地停了。
    有老卒已经忍不住掉下泪来,热泪盈眶。
    赵江南猛地扬眉,话锋一转,声调里陡然生出一股桀驁的锐气,像是深山老林里腾起的猛虎:
    “江左六朝偏住?上山虎,南朝武帝裕。”
    “上山虎”三字出口的剎那,湖畔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杀!”
    紧接著,如山崩海啸般的吼声炸开:“杀!杀!杀!”
    甲冑鏗鏘,长枪林立。
    方才的靡靡之气,竟被这一首词扫得乾乾净净。
    朔风里,赵江南立在湖畔,不过七尺身躯,竟似有千钧气势,逆势而扬,直欲捲起这无尽苍穹的黑暗。
    “离骚一旦挥就,千载谁堪书?”
    这一句落时,湖畔的喧囂戛然而止。
    不仅是鬚髮半白的老兵,还有读圣贤书的秀才们,目光怔怔望著金波湖。
    赵江南仿佛就是那汨罗江畔的孤影,手中那把雁翎刀仿佛是那捲浸著血泪的竹简。
    他双目赤红,声调陡然拔高,豪情万丈,好似裹挟著少年封侯的意气,裹挟著封狼居胥的威风:
    “唯有驃骑威武,年少冠侯真丈夫。”
    这句出口,台下猛地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那些边军士卒,哪个不曾听过霍去病北击匈奴、封狼居胥的事跡?
    此刻被这词撩动了心弦,握著长枪的手,竟忍不住微微发颤。
    哪个军卒不想追隨冠军侯这样勇冠三军的无双將领?
    赵江南仰天长啸,声裂长空:
    “呜呼噫吁,何时再封狼居胥!”
    最后一字落下的剎那,他猛地振臂指向北方——那是胡骑肆虐的疆场,是无数將士埋骨的地方。
    风卷著他的声音,漫过丽景园的红墙,漫过清和门的城郭。
    湖畔的军卒们,先是寂静无声,而后不知是谁率先高举长枪,嘶吼出声:“封狼居胥!封狼居胥!”
    吼声此起彼伏,如山崩,似海啸,震得朔风,震得苍穹失色。
    万千军卒齐声吶喊,长枪林立如林,甲冑鏗鏘作响,那股沉寂已久的血性,竟被这一首词,彻底点燃,直衝云霄!
    丽景园外,正要进城的其他军卒听到金波湖里传出来的嘶吼声,全都被点燃了血性,齐齐呼喊:“封狼居胥!”
    继而,又传到城墙上,守城军卒亦是深有感触,同样热血沸腾地呼號。
    最后,整个寧夏镇城上万军卒皆是忍不住的嘶吼起来。
    这夜,寧夏镇城吼声震苍穹,仿佛地动山摇。
    既没有韃子入侵,也没有天灾人祸,很是叫人莫名其妙。
    事后,人们才知道是因为金波湖畔一位戍边武夫吟诵出一首惊世骇俗、石破天惊的豪放神词,这词气魄完全可以比擬前朝的豪放派大词人辛弃疾,不输岳武穆。
    赵江南傲然立在湖畔,目光灼灼,微微有些愕然。
    他一时兴起,没有收敛,竟是將整个镇城军卒的血性都给点燃了。
    其实,出现这种局面也很正常,因为这首边塞词句句有力,字字鏗鏘。
    带著风沙的粗糲,带著铁血的豪情,臥薪尝胆的狠厉,淝水破阵的锐势,伍子胥、屈子、比乾的忠烈,冠军侯封狼居胥的壮志,尽数攒在这首词里,又被他一张秀口倾泻而出。
    谁能不被感动?
    湖畔,风停了,琴音顿了。
    也不知道是花魁娘子喊的停,还是被这吼声给震慑住的。
    那些方才还摇头晃脑的秀才,此刻脸色青白交加,麵皮微微发烫,再也说不出半句挤兑的话。
    这必將是一首流传千古的边塞词!
    它诞生於寧夏镇城外的金波湖畔,由一个武夫说出口,这必將是一出佳话,流传千古。
    不知何时,绝色胡姬又出现在了船头。
    她虽然长著一张胡姬脸,其实血里有著汉族基因,仔细看有著汉族女子的温婉。
    她自小爱慕诗词歌赋,读惯了文人骚客的风花雪月,却从未听过这般震彻心扉的壮歌。
    她望著那个立於湖畔、身形挺拔如松的武夫,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惊艷。
    隨后,那绝色胡姬与令官娘子说了一句,便又缓步走回了舫楼。
    令官娘子大声说道:“诸位恩主贵人,花魁娘子已有属意,便是这首《九边军镇?山河北望抒怀》词,其余诸君请自便玩乐,尚有其余画舫等候诸君光临,湖上每一艘画舫都各具特色,別有一番风味,定不叫诸君败兴而回,还请这位郎君上画舫来。”
    说到最后,令官娘子朝赵江南软绵绵地喊道。
    声音酥软含媚,喜得后者笑容满面,趾高气扬。
    然而,在秀才们看来,赵江南却好比那猪八戒一样,丑陋不堪。
    绝色胡姬落入他的嘴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
    ps:此原创词一出,试问谁与爭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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