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意外之財
赵江南故作诧异道:“葛……把总,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葛敬堂赧然道:“赵把总,你就別瞒著葛某了,葛某已经知道错了,还望贵兄弟高抬贵手,放葛某一条生路。”
参將营房距离贰部北司营房不是很远,赵江南这时刚好来到营房门口,守卫已经贴心地替他掀起门帘。
“去通知伙房管队江信安来。”
吩咐完,赵江南大步踏入属於他的把总营房。
葛敬堂像是癩皮狗一样跟了进来,在身后上眼药:
“赵把总,当日葛某也是受了他人怂恿,这才冒冒失失上门来质询,这一切都是葛某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该死。”
赵江南在火炉上烤著手,心中很是奇怪。
葛敬堂似乎不知道他查走私的事一样,被蒙在鼓里。
按理来说,葛敬堂若是走私案帮凶,绝对不会来和解,这种事不可能和解。
还是他在扮猪吃老虎,示敌以弱,打算绝地反击。
赵江南不著痕跡地问:“谁怂恿你?”
葛敬堂懊悔不已:“楚楠这奸贼啊,他怂恿我不能墮了寧夏前卫的面子,叫葛某来赵把总府上质问你二哥。”
赵江南有些怀疑起楚楠来,是不是此人才是走私案平虏城的帮凶:“你跟楚楠这人关係很好,他一个下属说什么你就照做?”
葛敬堂臭骂:“跟他有个屁的好关係,这人两面三刀,可別被他刚正不阿的表面形象给骗了,私底下不知道贪墨了多少银子,枉法害了多少人。”
楚楠两面三刀,你又能好到哪里去...赵江南对於葛敬堂的为人很是不屑:
“黑山堡百户章秉文被杀一案,葛把总你知道多少?”
葛敬堂神色一敛,谨小慎微地道:“听说跟此前黑山营萧停舟千总的走私案有关,这些人当真是胆大包天,做下这等人神共愤的事,死不足惜。”
赵江南紧紧盯著葛敬堂,丝毫不像作偽。
平虏城到底是谁参与走私呢?
许潜龙吗?
葛敬堂晦气道:“还有那徐钦,是他说动了许指挥使,许指挥使同意,葛某才来的赵把总府上。”
徐钦?许前?孙远难道说的是徐钦...赵江南仔细回想孙远死时的遗言。
平虏守御千户所千户也有莫大嫌疑,原来他也在背后推波助澜。
赵江南故意放出口风试探:“章秉文是被人杀人灭口的,幕后其实还有人没有落网?”
葛敬堂眼里闪过一丝狡猾,害怕地道:“赵把总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走私案不是盖棺定论了吗?萧停舟主谋,已经畏罪自杀。”
赵江南冷哼道:“但还有人逍遥法外,我们在边关打生打死,结果背后有自己人资敌,这种让人心寒的事赵某无法忍受,更何况赵某在平虏城调查章秉文的时候,幕后之人还想杀我和我二哥灭口,此事赵某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人若杀我,我必杀之。”
葛敬堂露出深深的忧虑来,他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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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那日自己真是蠢到家,完全是做了別人手里的刀,自己却是浑然不觉。
经过赵江南提醒,葛敬堂仔细回想起来。
那日先是楚楠来找他,千户徐钦找的许指挥使,一步一步就步入圈套。
赵江南適时问:“葛把总,平虏城你觉得谁最可疑?”
“这……”葛敬堂很茫然,楚楠,徐钦,许潜龙都有嫌疑。
“赵把总,江信安求见。”
营房门口传进一道圆润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继续交谈。
赵江南很是恼火被打断,眼看葛敬堂这里就要获得一些线索,无奈道:“进来。”
穿得乾乾净净的江信安掀开布帘进来,弯下他精瘦的腰杆行了个礼,便一言不发,等候著赵江南的指令。
赵江南开门见山:“准备七百五十人五天的乾粮,明早就要,有问题吗?”
江信安脸上不见任何担忧,只是略微沉吟了会就道:“没问题。”
赵江南有些不敢相信:“你可別誆骗於我,你要是害我被参將大人责怪,我有的是法子整治你。”
江信安不屈不挠地道:“赵把总不信,属下也没办法。”
没有丁点討好的意思,也没有任何绕著讲话的意思,一点面子都不给。
赵江南缓了缓语气:“本官怎么不信,只是你答应的太爽快,本官起了疑心,还以为今晚要通宵达旦地准备干饼、饗饭呢。”
江信安颇为自傲地道:“本来是要连夜准备才能满足七百五十人五天的量,但是属下提前有准备,所以,刚好用上,不用那么麻烦。”
赵江南喜道:“你且下去准备,晚上本官再来查看。”
“是。”江信安转身出去。
又只剩下两人,葛敬堂继续卖惨:“赵把总,还请替葛某美言几句,请贵兄放葛某一马,但凡有什么要求,葛某能做到的,绝对不含糊。”
你赔罪是用嘴赔的,我少你那几句废...赵江南不耐烦道:“赵某没要求,你请回吧。”
葛敬堂一咬牙,从袖子里掏出来十枚薄薄的金叶子,放在桌案上,长揖到底。
然后,二话不说,走出营房去。
算你识相,还蛮上道…赵江南望著葛敬堂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我会替你说话的,但如果你是走私案中的参与者,我不仅要吃了你的银子,还要你的狗命。”
拿起金叶子,赵江南顛了顛,估计十两的样子,价值一百两白银。
这是意外之財,遗憾的是没能从葛敬堂那里问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暂且苟在黑山营默默发育吧,等我肝成九境武夫,看哪个不开眼的来杀我,我不把你打成半死,男的我就学“太监侠”的阉掉,女的就嘿嘿。”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並不嗜血嗜杀,阉掉就好,奸掉就好,哈哈哈哈。”
赵江南放浪形骸地笑了起来。
到了晚上,赵江南还是不放心,带著肖大通、史纪和李霖去了伙房。
他计划將李霖安排到伙房,一来这位夜不收的老卒可以享一享清福,二来也可以当做耳目。
在此之前,他到宋延那里调阅了有关江信安、卢毅、閔肃和何修远的身份信息。
可惜都只有寥寥数语,还多是籍贯地址,要多简短有多简短,了解有限。
他最后唤来了卢毅和何修远,向其打探了一番江信安的情况,这才做到了心中有数。
赵江南在伙房见到江信安后,基本上跟卢毅和何修远的评价对得上,做事一丝不苟,追求尽善尽美,为人不擅阿諛奉承,不屑於结党营私。
正如他俩所言,灶台擦洗得乾乾净净,菜餚摆放得整整齐齐,叫人看不出任何不適。
赵江南又亲自查看了准备的干饼和饗饭,核对无误,彻底地宽心了。
江信安这种人说的话,没有不放心的,除非他故意使坏。
料想他还不至於这么愚蠢,新官上任就得罪他的顶头上司,怕是嫌弃命太长了,烽火台上不会给他留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