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风起於萍末
当李瀟把这份草案交给王海看时。
王海拿著那十几页纸,手都在抖。
他感觉自己拿的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本武功秘籍。
“李师傅……这……这太详细了!”
“要是全县的饭店都能照著这个来,那得是什么样啊!”
李瀟只是平静地喝了口茶。
“標准是死的,人是活的。”
“能不能推行下去,还要看后续的手段。”
晚上,回到他和林晚秋的小家。
屋子里亮著温暖的灯光。
林晚秋正坐在桌边,批改著学生们的作业。
看到李瀟回来,她立刻放下手里的红笔,迎了上来。
“回来了?累不累?”
她自然地接过李瀟脱下的外套,掛在衣架上。
又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
李瀟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这就是家的感觉。
无论在外面经歷多少风雨,只要回到这里,心就能安定下来。
“不累。”
他接过水杯,顺势拉住她的手。
“今天学生们听话吗?”
林晚秋的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都挺好的,就是有点调皮。”
她的目光落在李瀟略带疲惫的脸上,有些心疼。
“你呢?饭店的事,都解决了吗?”
她听说了白天工商所来人的事,一直悬著心。
“解决了。”
李瀟轻描淡写地將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只是隱去了其中的凶险,说得像个有趣的段子。
但林晚秋何等聪慧,从他三言两语中,已经能想像出当时的惊心动魄。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李瀟的手。
“那个马科长,他……”
“一个跳樑小丑而已,不足为虑。”
李瀟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对了,过两天,我可能要代表县里,去各个饭店考察。”
“到时候,带你一起去,尝尝別家的菜?”
林晚秋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去了,你在忙正事,我跟著不方便。”
她顿了顿,轻声说。
“我就在家,做好饭,等你回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李瀟的心,彻底融化了。
他放下水杯,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髮膏的清香。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包含了万千承诺。
有了这个家,有了她。
他才有了在这个时代奋斗下去的,最坚实的理由和最温暖的港湾。
怀安县的冬天,来得又早又急。
北风卷著哨子,颳得人脸生疼。
国营饭店的后厨,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自从李瀟的“定向採购”计划实施以来。
红星生產队送来的食材,品质一次比一次好。
按照李瀟要求养出来的“走地鸡”,肉质紧实,风味十足。
用新饲料餵大的猪,膘肥体壮,肥瘦相间,是做回锅肉和红烧肉的上等材料。
饭店的菜单,也跟著丰富起来。
“神仙鸡”、“东坡肉”、“蒜泥白肉”、“鱼香肉丝”……
一道道过去只在菜谱上见过的“大菜”,被李瀟信手拈来。
每天饭点,饭店里都座无虚席。
食客们一边哈著白气,一边大快朵颐。
吃得满嘴流油,满头大汗,大呼过癮。
国营饭店的营业额,也跟著节节攀升。
到了月底发奖金的时候,后厨的师傅们看著手里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看李瀟的眼神,就像是看活財神。
“跟著李师傅,有肉吃!”
这句话,成了后厨里最流行的口头禪。
李瀟的威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不仅是厨艺上的“神”,更是带领大家发家致富的“领路人”。
这天,李瀟正在后厨指导张贵练习刀工。
张贵如今对李瀟是言听计从,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过去那点老师傅的架子,早就丟到爪哇国去了。
他正聚精会神地练习切土豆丝。
李瀟要求他切出来的土豆丝,要能穿过针眼。
这对一个习惯了粗放式操作的老厨师来说,无异於酷刑。
张贵练得满头大汗,旁边已经堆了一小盆失败品。
“师父,我……我这手不听使唤啊。”
张贵苦著脸。
“不是手不听使唤,是心不静。”
李瀟拿起一根土豆,手中的菜刀仿佛有了生命。
只见寒光闪烁,刀影翻飞。
“篤篤篤”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不过眨眼功夫,一根土豆就变成了一堆细如髮丝的土豆丝。
他捻起一根,轻易地就穿过了旁边针线笸箩里的一根缝衣针。
杨小军在旁边看得两眼放光,手里的本子“刷刷”地记著。
“刀隨心动,心隨意走。”
“你心里想著要切细,手上自然就有分寸。”
“別总盯著土豆,你要感觉它,感觉你的刀刃和它接触的每一瞬间。”
李瀟的话,玄之又玄。
张贵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埋头苦练。
就在这时,王海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李师傅,不好了!”
他一脸焦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外面……外面来了一群人,指名道姓要见你!”
“什么人?”
李瀟眉头微皱。
“是……是县里其他几家饭店的老板和厨师。”
王海喘著粗气说道。
“他们堵在门口,说……说我们国营饭店搞垄断,不给他们活路!”
“还说您要制定的那个什么卫生標准,是想把他们都搞垮!”
后厨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瀟身上。
张贵“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
“他娘的!这群人是来找茬的!”
“师父,您別出去,我去会会他们!”
其他厨师也纷纷响应,一个个义愤填膺。
“对!我们去!”
“敢来我们这儿闹事,活腻歪了!”
李瀟摆了摆手,制止了群情激奋的眾人。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来者是客,哪有把客人堵在门外的道理。”
他解下围裙,递给杨小军。
“走,我们去看看。”
王海连忙跟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师傅,这帮人来势汹汹,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李瀟脚步不停。
“我知道。”
“除了那位马科长,也没谁这么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