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命运的恶趣味,逃兵,消失的他
林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你比你哥更强?”
小史密斯的视线瞬间躲闪开来,根本不敢与那双冰冷的眼睛对视。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如哥哥。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他连巴恩斯的一半都比不上,更何况是面对杀死了巴恩斯的林克?
看著少年眼底的怯懦,林克冷漠道:“你的父亲,老史密斯先生,在奥斯布克勤恳打了一辈子铁。”
“村里谁不夸他打的农具结实好用?”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侥倖贏了我,村长和修道院会怎么看你们家?最后付出代价的,一定会是你那个老实本分的父亲。”
小史密斯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和他那个惹是生非的混蛋哥哥不同,从来不招灾惹祸,把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
林克静静地看著对方,不打算多费唇舌。
如果这小子还是不识好歹……
林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那自己只能趁著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去一趟铁匠铺了。
在超凡特质“掠影”的加持下,避开巡夜人的视线,潜入屋內,屠尽铁匠满门,並不算什么难事。
唯一的后遗症是善后。
——哪怕自己不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这种灭门惨案也会引起某些大人物的警觉和忌惮。
以后想要接近某些超凡物品时,会面临极大的阻力。
比如那位炎骑士。
汤姆·西里斯又不是皇家密探,如果他怀疑一个人有问题,根本不需要讲究任何证据。
“这……”铁匠家的小儿子被林克三言两语,彻底击溃心防。
他哑口无言,心乱如麻,怔在原地。
“我不报仇了!”
喊出这句话的小史密斯,幸运星在闪烁。
半晌后,他猛地丟下那把没开锋的劣质铁剑,捂著通红的双眼,眼泪决堤般涌出,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既然如此,它就是我的战利品。”
林克看著小史密斯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铁剑:“虽说不是什么精品武器,但……”
“让艾斯帮忙打磨锋利之后,也能用来防身。”
“总比赤手空拳强!”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罢了,他並未放在心上。
只是在走出去几步后,林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天自己用来捅穿巴恩斯身体的粪叉,似乎就是巴恩斯的父亲、铁匠老史密斯亲手打造的农具?
命运,还真是恶趣味啊……
……
虽说林克迫切地想要成为炎骑士的扈从,找到触碰那柄宝剑的机会,但事得一件件做。
首先得完成究极锁链重铸仪式,然后再去接近汤姆·西里斯。
况且,赞恩死后的一个月里,那位“伟大的炎骑士”已经试用了四个新扈从。
只不过每个扈从他都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要更换,听说他对笨手笨脚的新扈从非常不满,甚至数次大发雷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这天,林克轻车熟路地走在奥斯布克村北小道上,忽然有些感慨:“我已经替修道院送了一个月的圣餐。”
“再做十五天,就能更进一步了!”
虽然没有告诉別人,但林克其实已经开始研究下一份工作的內容了。
炎骑士是个相当难伺候的傢伙。
如果把握不好他的脾性,自己的计划恐怕难以实现。
呜呜呜……
冷风捲起落叶,刮过奥斯布克村外那片地势低洼的烂泥路。
替修道院送完了今日份的圣餐,林克行走在返程的路上。
经过一片茂密的荆棘林时,两个高大的人影骂骂咧咧地从阴影中钻了出来,一前一后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两个极其邋遢的男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左耳缺了一大块,满脸横肉,手里拎著一根带刺的短棒。
后面的那个则瘦削得像只没偷到过什么食物的黄鼠狼,总是缩著脖子,眼神阴鷙,腰间掛著一把军用长剑。
“站住,给修道院的跑腿小子!”
缺耳男人咧开满是黄牙的嘴,態度蛮横:“帝国正在前线打仗,军方需要你们的奉献——把你钱袋子里的银幣都交出来,算作你的献金了!”
黄鼠狼也在一旁帮腔:“快点!別逼我们动手!”
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摸向了腰后的褡褳。
嘴上冠冕堂皇,但林克却从他们紧绷的肌肉和飘忽的眼神里读出了別的东西。
林克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破烂不堪、甚至被刻意磨去徽记的皮甲,以及那双沾满东边沼泽特有红泥的军靴。
没有建制,没有长官,神色仓皇却又透著亡命徒的狠厉……
“竟然让我遇见逃兵了!”林克一语道破了两人的身份。
作为溃逃的军卒,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行踪被任何目击者泄露给领主的巡逻队。
也就是说,只要林克束手就擒,他们立刻就会不费吹灰之力地杀人灭口。
意识到这一点,林克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平静地反手抽出掛在腰间的铁剑——那是小伙伴艾斯帮忙用心打磨开锋过的。
剑尖缓缓抬起,直指两名逃兵。
林克微微扬起下巴,神態傲慢得仿佛在看两块案板上的烂肉。
“来啊!”
四野无人,林克不再压抑自我,露出一副从容傲慢的神態:“被我杀死,是你们卑劣人生的唯一荣誉!”
修道院围杀【塔纳托斯的獠牙】时,自己孱弱不堪,只能藏起来当个看客。
今日遭遇的,却是一场能够由自己主导的廝杀!
短暂的错愕后,缺耳男人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听听他在放什么狗屁!”
缺耳男人轻蔑地啐了一口唾沫,指著林克嘲讽道:“这漂亮的小白脸,连拿剑的姿势都是错的!”
“他完全没有接受过正確的战斗训练啊!”
“咱们別把他弄死了,捆起来,抓去黑市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老爷,还能小赚一笔!”
闻言,站在后面的瘦削男人却渐渐收敛了笑容。
“不对啊……”他盯著林克的眼睛,后脑勺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太平静了。
面对两个全副武装的逃兵,这送信的少年不仅没有发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闭嘴,缺耳!小心点……”
瘦削男子猛地拔出一直藏在背后的手弩,警惕地瞄准了林克:“他不是普通的信使!”
“那个眼神……我不会看错的,这小子和我们一样,手里有过人命!”
他一边从褡褳里摸出根弩箭,往弩槽里压,一边恐嚇林克:“把剑扔了!快!不然现在就射穿你的脑袋!”
就在他低头將弩箭上弦的瞬间……
唰!
林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