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捉姦
胡太后亲自下场,依旧是通过侍女传递,也是和府对弈的翻版。
韩昆对此驾轻就熟。
不过在和府对弈,与此时情形略有不同,即和士开与韩昆离得近,且中间没有幔帐阻隔,行棋速度不受影响。
而在此间,胡太后不但离得远,寢殿中央还有幔帐遮挡,儘管几个侍女接力传递,但来回奔跑需要时间,所以对弈间隔大大延长。
韩昆每次行完棋,都会微微抬头观察,表面上等侍女传棋,实则窥视帐后之人。
侍女们来回穿梭,幔帐会不停被撩开。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透过那裂开的缝隙,见一黑色轮廓若隱若现,头上还有金饰点缀。
惊鸿一瞥,韩昆轻咽口水,黑色显神秘,看得心痒。
不过,自己若要更进一步,便不能用应付和士开的低调,什么稳重,什么城府,统统放下。
女人大多感性,要让她们感兴趣,首先要製造情绪波动。
製造情绪波动也有讲究,因为每个人的人生经歷不同,所以要『按个体病症开方拿药』,不能一感冒就胡乱吃感冒药,还得区分风寒还是风热。
韩昆毕业之后的工作,一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製造情绪波动信手拈来。
对方作为太后,长期高高在上,犹如眾星捧月。
这种人日子过得太顺,想要快速引起她们的兴趣,就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眼下之局必须贏,还得大比分获胜。
太后一旦受挫,必定激起胜负欲,届时她急於证明自己,若再这般靠人传递行棋,等待会让情绪躁动。
到那时,或许韩昆能够再近些,哪怕不能与她面对面,两人也能看到彼此。
韩同学虽不是俊美少年,但他阳刚的外貌一样不差,特別对欲求不满的妇人,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心中拿定主意,这廝火力全开。
他一连掷出十五手豹子,顷刻就把胡太后甩得远远的,这就像斯诺克拿走台面80%分值,余下比赛就成了『垃圾时间』。
“有意思...”
胡太后双手推倒棋子,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再好的握槊技术,也挡不住逆天运气。
一次两次豹子,可以说运气好,连续十五次豹子,那一定是手法。
“秀珠,把他带到前面来,哀家要仔细瞧瞧,究竟何方神圣。”
“是。”
卢秀珠言罢转过身,低头对著席地的韩昆,小声责道:“你可真厉害!一点让手都没有,还不起来?”
“姑姑休怪,小的运气好,运气好...”
“跟我走吧。”
“欸...”
韩昆低著头刚起步,没成想卢秀珠突然停住,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姑姑我...”
卢秀珠挥手打断他,压低声音提醒:“要是再玩,记得收著点!”
“知道了...”
韩昆一脸无辜点头,便跟著对方穿过幔帐,復行十余步停了下来。
此时抬头,应该能看到太后了,但他仍低头不敢张望,毕竟时机还没到,直到卢秀珠开口。
“到地方了,行叩拜礼。”
“是。”
韩昆应声跪地,隨后纳头就拜,並大声呼道:“拜见太后娘娘...”
“抬起头来。”
太后此话一出,韩昆暗忖这下稳了。
刚才毫不怜香惜玉,如暴风骤雨般贏下棋局,这女人似乎一点不恼。
现在得到允许抬头,终於可以一睹芳容,只见那一袭黑色狐裘上方,顶著一个雪白面庞的脸蛋。
看上去约莫三十左右,这哪里是老女人?
精致五官辅以粉黛,散发著令人陶醉的体香,好像一个熟透了的芒果,身上没有一丝青涩,只剩甜美悠长的韵味。
好傢伙,我若做了嫪毐,一点也不亏。
韩昆在打量太后,太后同样在打量他。
这廝虽不像和士开俊美,但刚猛的长相倒也耐看,那双眼睛……有些少见。
等等,他眼中竟滋生出贪婪?
胡太后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个无礼的山野村夫。
可不知为何,她却没有移开目光。
越想心越躁,胡太后脸都有些烫了,她可不想在人前失態,遂收拾心情玩味问道:“小傢伙,你叫什么名字?”
“安?回稟太后娘娘,小的韩昆,昆虫的昆...”
韩昆一边作答,一边在內心吐槽:好好好,小傢伙是吧?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到时候別求饶。
“这个名字,倒是谦虚...”
胡太后话刚出口,突然觉得曖昧失了端庄,便立即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连掷十五手满点,杀得哀家毫无还手之力,这是你的运气好呢?还是有过人的技术?”
“是运气,都是运气...”
“你家尚书令,可不这么说。”
“呃...”
韩昆登时怔住,不知女人啥意思。
胡太后见其语塞,並不想把他逼得太紧,语气又变得柔和起来。
“刚才你贏秀珠,走得很有章法,且不是传统的路数,哀家还没看过癮,现在当著哀家的面,你们再来一局。”
“是...”
“来吧小虫。”
卢秀珠调皮招了招手,意味深长说道:“你要手下留情,別让我输得太快,否则没意思。”
“我...”
韩昆正想谦虚一下,却被胡太后的问话打断,“等等,你叫他什么?小虫?”
“对啊。”
卢秀珠微笑頷首,言之凿凿解释道:“昆者,小虫也,刚问他是小虫还是大虫,他却让我自己选,那便是小虫咯。”
“原来是这样,快些开始吧。”
“是。”
......
这一局,韩昆收敛锋芒故意拉扯,最终以微弱优势画上句號,这既照拂了卢秀珠的面子,也让太后看得过癮。
当然,得益於和士开常年餵招,胡太后的握槊水准已很高,自然看出韩昆故意相让,而且一直把握著棋局走向。
这韩小虫,真是个妙人。
“小虫,到哀家身边来,咱们再过过招。”
“是...”
韩昆回答的同时,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一声,便陪著笑脸捂住。
胡太后扬起嘴角,扭头对卢秀珠嘱咐:“和公带来的人,没有给他备午饭吗?让人取些糕点来。”
“好的。”
卢秀珠应声而去。
韩昆则趋步向前,很快便来到胡太后的榻前,靠著边沿蹲了下去。
虽然胡太后主动相邀,那握槊棋盘也摆在床榻上,但不代表韩昆可以上榻。
他与太后还没亲密关係,旁边又有十几双眼睛盯著,此事一旦传到昭阳殿之外,说不定很快就刀斧加身。
“开始吧,哀家先掷骰?”
“太后请...”
“一个二一个三,起手就这点运气,看来这局又要输。”
“那可未必,小的还没掷呢。”
韩昆话音刚落,顺手將两颗投掷扔出,结果竟是两个一,“您看,我说吧...”
“呵呵,还真是...”
胡太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篤定韩昆有手法。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按规则轮流掷骰与行棋,偶尔出现的你问我答交流,韩昆起初也只是拘谨作答,到后面却出现了肢体接触。
玩握槊时轮流调动棋子,两人的手有一定概率触碰到,韩同学本来一直刻意避免,但架不住太后主动剐蹭,气氛瞬间就变得曖昧起来。
韩昆得到『鼓励』,正准备继续扩大战果,卢秀珠却突然来了。
“太后...”
“糕点呢?”
胡太后的语气很生硬,显然是因兴致被打断所恼。
“已遣人去取,估计稍后就到...”
“那为何?”
听到这般回答,胡太后心中很是疑惑,因为卢秀珠是她母家人,不可能没有眼力见。
而当她话刚出口,卢秀珠接话提醒:“奴婢刚在殿外吩咐时,看到有人朝这边来了,好像是琅琊王...”
“琅琊王?”
胡太后看了韩昆一眼,当即便催促卢秀珠,说道:“小虫被看到不妥,你快去把他带走。”
“来不及了...”
“那就藏起来,藏床底下!”
韩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卢秀珠一把拽起,往床底下一推。
“屏住呼吸!”
趴在冰凉的地砖上,韩同学满脑子问號:琅琊王是谁?皇叔还是儿子?我们又没干什么,至於这么紧张吗?
那一刻,韩昆脑中突然闪出两个字:捉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