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上戏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包间里，李泽昊见到了早早等候的俆征。
    俆征今天穿著简单的灰色polo衫和卡其裤，手里拿著一个略显厚重的牛皮纸文件夹，见到李泽昊进来，连忙站起身：“导演，您来了！”
    “征哥別那么客气，请坐。”李泽昊笑著示意，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端上了两杯手冲咖啡后，李泽昊直接进入了正题：“昨天你说，你对《人在囧途》有些遗憾？”
    这句话让俆征的眼神一下子亮了：“是的！
    《人在囧途》是一部好片子，但我总觉得它可以更好。
    您看，那部电影其实建立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模式——两个性格迥异的人被迫结伴同行，在旅途中產生各种衝突和笑料，但最终在困境中相互理解。”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列印件，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修改意见：
    “拍摄期间，我提过很多建议，比如节奏可以更快一些，笑点可以更密集，人物转变可以更有层次
    但导演有导演的想法。这很正常，每个创作者都有自己的视角。”
    李泽昊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著。
    上面的批註非常详细，甚至包括场景调度的建议和台词修改。
    “所以你就想自己来拍续集？”
    “是的！”俆征坐直身体，语气变得坚定，“不仅仅是因为我觉得我能做得更好，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这个模式的巨大潜力。
    《人在囧途》的成本不到800万，最终票房近4000万，这说明这种公路喜剧模式是受市场欢迎的。
    但它可以走得更远。”
    俆征又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封面上手写著三个大字：《泰国行》
    “这是我这几个月写的剧本大纲和部分场景，”俆征將文件推给李泽昊，“我设想的是將故事舞台搬到泰国，利用异国环境和文化差异製造更多笑点。
    主角依然是两个性格反差极大的人物，但这次我加入了一个新的角色——一个真正的『麻烦製造者』，形成三人行的张力结构。”
    李泽昊开始阅读剧本大纲。
    故事讲述了一位商业成功人士徐朗前往泰国寻找大股东授权，途中遭遇憨厚老实的葱油饼摊主王宝和神秘兮兮的竞爭对手高博，三人在泰国经歷一系列啼笑皆非的冒险。
    “为什么一定要去泰国？”李泽昊问。
    “几个原因，”俆征显然早有准备，“第一，异国环境天然带有陌生感和喜剧潜力；
    第二，泰国文化中的佛教元素、人妖文化、泰拳等都可以成为喜剧素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观眾需要新鲜感！
    国內的公路喜剧已经有不少，但跨国公路喜剧还很少见，这是一个蓝海。
    李泽昊点点头，继续翻阅。
    他能看出这个剧本还很不成熟，许多场景只有简要描述，对话也略显生硬，但核心构思確实有趣，笑点设计也有巧思。
    而且，今天俆征的准备也太充分了！
    不仅资料齐全，准备的说辞也是一套一套的，根本停不下来。
    “征哥，我直说了，”李泽昊合上文件夹，“这个想法很有趣，但为什么一定要你自己执导？
    你可以把这个剧本卖给成熟的导演，或者与导演合作。”
    俆征沉默了半晌，然后认真地说：“因为只有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人在囧途》拍摄时，我就像一个厨师，知道这道菜该放什么调料，但锅铲在別人手里。
    有时候火候过了，有时候调味不足，我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他向前倾身，眼神灼热：“现在我可能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导演，但我了解喜剧！
    我从1998年开始演话剧，2000年凭《春光灿烂猪八戒》走进观眾视野，后来又演了《李卫当官》《穿越时空的爱恋》
    我一直在研究什么能让观眾笑，什么笑料是高级的，什么只是低俗搞笑。”
    “而且，”俆征继续道，“我还系统地学习过导演知识。
    2004年执导《李卫当官2》时，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研究镜头、灯光、调度。
    《夜店》的监製工作也让我对电影製作有了全面了解——
    我不是一时兴起想当导演，我是准备了近十年。”
    李泽昊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俆征又从文件夹最底层拿出一叠手绘分镜草图，虽然画工一般，但能看出每个镜头的构思：
    “您看，这是我想像中的几个关键场景。
    比如在寺庙里，王宝非要拜佛求平安，徐朗急著赶路，两人產生的衝突；再比如遇到人妖表演时，三人不同的反应
    这些场景的节奏、镜头运动、演员表演，我都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
    李泽昊接过那些分镜图，仔细看著。
    他能感受到俆征的热情和认真。这些图虽然粗糙，但构图和节奏感都有思考。
    “预算需要多少？”李泽昊突然问。
    俆征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回答：“初步估算大约3000万到3500万。
    泰国拍摄部分会增加成本，但我已经有了一些控制成本的想法，比如与泰国旅游局合作爭取支持，选择性价比高的拍摄地点，精確控制拍摄周期”
    “演员阵容呢？”
    “我希望由我本人饰演徐朗，王保强饰演王宝——我和他合作过，他的憨厚质朴非常適合这个角色。
    至於高博”俆征顿了顿，“我希望能邀请黄博，他的喜剧天赋和那个角色非常契合。
    虽然他现在已经很受欢迎，片酬不低，但我相信如果剧本足够好，他会有兴趣。”
    李泽昊沉思了起来。
    他在想，戏演到这里，也差不多可以了吧？
    俆征都这么卖力了，正常来说，这个时候我应该足够被打动了吧？
    而就在他沉思的这会，俆征却越来越紧张——
    靠，他都是出道多年的演员了，而且李泽昊还比他小那么多岁······
    不过李泽昊年纪虽然小，成就却实在惊人。
    所谓达者为先。
    现在李泽昊走出去，根本没人敢小看他。
    甚至同行里不少人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底气和气势。
    “如果我投资，你需要多少自主权？”
    忽然间，李泽昊终於开了口。
    这句话，让俆征再次激动了起来——
    靠，这是成了吗？
    李泽昊的三场演讲结束了，但引发的討论和热度才刚刚开始。
    目前演讲的完整內容和主题也都公开了。不少人仔细看完后都感慨：確实是乾货满满。
    这也不奇怪，他讲的都是自己多年的实战经验，而且桩桩件件都经过市场验证，成功摆在那儿。
    加上他在好莱坞深度工作的经歷，又带来了不少让人耳目一新的“新鲜货”——
    好莱坞演员具体是怎么琢磨角色的？
    他们的电影工业流水线到底怎么运转？
    导演和演员在片场怎么沟通？
    这些他都能讲出真东西。
    总结下来就是：专业，扎实，能落地。
    不光有高屋建瓴的思路，更有能立刻用上的方法。
    更难得的是，他讲得还特別风趣，一点也不枯燥。
    所以很多人都说，这三场演讲的內容，整理整理都能当作高质量的论文发表。
    这也丝毫不稀奇——他毕竟是国际级別的大导演，经歷和成就摆在那儿。
    很多东西对其他人来说是学问，对他而言，就是日常工作中总结出的大实话。
    不过对於大部分媒体来说，他们当然不会只把关注度放在內容上，而是更看重阵仗。
    於是就有了不少这样的新闻標题：
    《这是什么神仙课堂？刘艺非胡哥黄小明集体“返校”当学生！》
    《別人开发布会，他开“宗师讲堂”：李泽昊的排面为何独此一家？》
    《比贺岁档廝杀更热闹的，是巨星们赶去听他的课！》
    很多报导和吹捧，连李泽昊自己看了都有点脸红。
    这也捧得太过了吧？
    只是他觉得过分，別人可不这么想。
    毕竟大导演的名气是实打实的，到场听课的也確实是一线演员！
    他们能放下其他工作跑来听课，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虽然也有网友说，他们的目的肯定不只是听课那么简单
    周一早上，李县没去上课，而是和从老家赶来的父亲一起打了辆车，直奔聚光工场。
    车里，父亲靠在座椅上，笑著问：“真是那个特別厉害的年轻导演？叫李泽昊的？”
    李县的父亲是普通工人，但自从儿子考上电影学院，他也跟著多留意了些娱乐圈的事，李泽昊这个名字太响，他想不知道都难。
    “当然是真的！
    爸，你看新闻了吗？他前阵子刚在三大艺校做完演讲，阵仗可大了。”
    李县压不住兴奋，语速都比平时快，“只是我们都没想到，他演讲归演讲，私下竟然还在物色新人！”
    想起张一杉、扬紫他们眼中的震惊和羡慕，他到现在都觉得很爽！
    其他人先不说，这次他连张一杉和扬紫这两位童星都战胜了？
    不过当然了，估计李泽昊也知道他们大概率不会签別的公司，所以才没找他们吧？
    “更没想到会看上你，是吧？”父亲接过话，语气里带著点调侃，也藏著骄傲。
    李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手心有点出汗。
    车很快到了地方。父子俩下车，走进聚光工场所在的写字楼。
    前台核对了预约，客气地將他们引到一间宽敞明亮的会客室。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著几组人了——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身边大多陪著一位家长。
    看到又来一对父子，里面的几位父亲都忍不住笑著点了点头。
    “你好。”
    “你们好。”
    李县的父亲也客气地回了句。
    两人找个位置坐下后，一个长相清秀、眼神明亮的男生主动站了起来，笑著朝李县伸出手：
    “你好，我是中戏10级表演班的，我叫白雨。”
    李县赶忙握住：“你好，我是北电10级表演班的，李县。”
    旁边一个模样乖巧、气质文静的女生也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伸手：
    “你好，我也是中戏10级的，乔心。”
    “你好！”李县连忙回应，心里却暗自惊讶：中戏一下子签了两个人吗？
    这消息要是带回学校，怕也是能让大家议论很久吧？
    他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会客室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长相格外突出的女生，带著点异域风情，鼻樑高挺，眼睛大而深邃。
    她似乎有些拘谨，安静地坐在一位身材高大、五官立体、一眼就能看出是疆省人的父亲身边。
    那位父亲见状，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低声说了句什么。
    女生这才站起身，走过来，伸出手，声音清晰却稍显紧张：
    “你好，我是上戏10级表演班的，我叫迪力热芭。”
    李县握住她的手：“你好，我是李县。”
    李县看得出来，在他和父亲到达之前，几组家庭已经聊过一阵，彼此稍微有点了解了。
    这次又来“新人”，话题才又重新热络起来。
    他们聊著彼此的信息，也说起了前几天的演讲。
    过了一会，几个年轻人越聊越熟，稍微有点內向的热芭，也终於变得热情活泼了一些。
    又过了一阵，他们已经互相加了联繫方式，甚至还建了个qq群——其实都还没跟聚光工场签约呢！
    但对方可是李泽昊啊！
    大家都相信他的人品和实力，所以到了此时此刻，只有傻瓜才会拒绝签约！
    “那我们的群要叫什么好？”白雨笑著问。
    几个人互相看看，李县说：“叫『聚光艺人组』怎么样？”
    大家没吭声，显然觉得太普通了。
    接著“新人实习群”、“三大院线联合指挥部”、“未来巨星班”这些名字一个个冒出来。
    有的可爱，有的浮夸，有的过於离谱。
    当一些比较搞笑的名字出来后，他们甚至还笑出声来。
    结果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然后出现在门口。
    大家转头看去，便看到一张既熟悉又帅气的脸。
    只见他笑著说：“哟，看来都认识了是吧？挺好，我就喜欢热闹。”
    晚上，李泽昊在薪蒗上更新了一条微博，还晒了好几张照片。
    里面基本都是前几天演讲时留下的合影。
    有和院长的，有和刘艺非、杨蜜、黄小明他们的，而在最后，却是一张和李县、白雨、乔心、热巴的合照。
    他的配文是这样写的：
    “这几天很多人都说，听了我的演讲后收货很大。
    但其实每次演讲或者上课，收穫最多的往往是讲的那个人！
    因为有些东西越思考越清楚，有些东西说得越多越明白。
    而除了这些之外，这次聚光工场还收穫了几个又漂亮又优秀的『孩子』。
    ——嗯，我们家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