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媒体上依旧是大量关於《超脱》首映礼的新闻。
    关於刘艺非红毯甜蜜回应的，关於四大影帝罕见同框的，关於柏林银熊奖盃现场亮相的，关於研究生毕业作品直接拿下国际大奖的······
    聚光工场的营销团队显然没閒著，话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拋。
    影评当然也不少。
    这部在柏林拿下双奖的作品，终於在国內第一次正式揭开面纱——
    想看看它到底怎么样的人，確实很多。
    各大媒体陆续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京华日报》：“一部让人看完久久说不出话的电影，李泽昊用最冷的镜头拍了最烫的疼痛。”
    《南方都市报》：“丧到极致，却也真到极致——
    这不是一部让人舒服的电影，但绝对是一部让人忘不掉的电影。”
    《新京报》：“阿德里安·布劳迪的表演几乎不像表演，那张脸本身就是一首破碎的诗。”
    影评人“谋杀电视机”在微博上说：
    “电影结束后，影厅里的几百人好像都凝固了，每个人都很小心地呼吸著，被那种绝望深深震撼。”
    ······
    中午，到了休息时间，李泽昊靠在椅子上给刘艺非回消息。
    “辛苦了，等你过来带你出去玩。”
    是的，过几天刘艺非就要来英国探班了。
    她最近在帮《超脱》跑路演，会连续跑好几个城市。
    那边很快回了过来：“真的？那你有没有找到什么好吃的餐厅？”
    李泽昊看著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英国被全世界很多游客吐槽为“美食荒漠”，有人说“全世界最薄的书是英国菜谱，只有三页：炸鱼、薯条、炸鱼配薯条”。
    徐志摩一百年前也吐槽过，说“英国最好吃的菜就是外国菜”。
    一百年过去了，这话好像还没过期。
    “好吃的······只能去米其林餐厅碰碰运气了，踩坑的机率小一点。”
    今年英国和爱尔兰的米其林星级餐厅达到了创纪录的151家，数量上看著还行，但无奈底子摆在那里，有些米其林餐厅也不好吃。
    不过话说回来，上个月《restaurant》杂誌公布的“全球50佳餐厅”榜单里，英国有3家进了前15，比法国还多1家。
    说明英国不是完全没有好东西，只是得花点心思去找。
    聊到英国美食的段子，两人正乐呵著，刘艺非突然话锋一转：
    “你现在方便视频吗？舒唱也说有话跟你说。”
    “······还行啊，中午休息。”
    消息刚发出去，视频就打了过来。
    他接起来，屏幕上跳出两张年轻漂亮的脸。
    京都那边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刘艺非和舒唱穿著宽鬆的休息装，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身后是落地灯和半掩的窗帘。
    最近舒唱也跟著一起跑宣传，两人便住在同一个房间。
    “哈囉，泽昊——”舒唱先开口，笑嘻嘻地凑近镜头，“我也能一起去吗？带带我唄。”
    “去哪里？”
    “你们剧组啊！我也想看看外国剧组长什么样，之前就想看了。”
    “有什么好看的，《魔女2》不是跟美国导演合作过吗？”
    “哎呀，那怎么样一样啊，《魔女2》不是基本都在国內拍的？
    而且我也想去英国玩，想去那边吃好吃的！”
    “那你不会自己去？“
    舒唱一愣，瞪大眼睛：“······所以我不能去？”
    “不能——真想一直当电灯泡啊？”
    “······”
    舒唱震惊了，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旁边的刘艺非已经笑得东倒西歪。
    舒唱回过神来，脸都红了：“什么意思啊你！我为什么不能跟著去？
    枉我最近还帮你们跑路演、跑宣传，你就这么对我的？”
    她扭头冲刘艺非喊：“你笑个屁啊！帮我一起说他啊！”
    接著她又转回来，瞪著屏幕：“我就要去，你管我！
    我早就说了，我要当你们一辈子的电灯泡！”
    李泽昊斜了她一眼：“自己不会找个男朋友陪你去啊？”
    “不会！我就要缠著你们！在你们身边阴魂不散！”
    “······”
    李泽昊无语。
    “哈哈哈！”
    刘艺非则又笑倒在沙发上。
    ·······
    京都首映礼的第三天，洛杉磯那边也办了一场首映礼。
    这边的首映礼就没国內那么热闹了，引发的热度也没国內的大。
    主要是颁奖季要上映的新片不少，特別是奥斯卡的一些获奖影片也在最近上映。
    但要说没人关注也不至於。
    这两年李泽昊在这边还是有不少粉丝的，很多媒体对他也很熟悉。
    很快，国內这边率先上映了。
    一夜过去，零点票房却不是很漂亮：
    “260万。如果跟其他电影比，成绩其实还不错，但······”
    但这可是李泽昊的作品，这样的零点成绩就有点拉胯了。
    “没事，有心理准备的。李泽昊也不可能一直长红下去的，对吧？”
    李泽昊倒是看得很开。
    一方面，他从这片子里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另一方面，这片子他也没拍砸，票房差点也不代表什么。
    很快，一天过去，首日票房出炉：1835万！
    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其他导演的作品，这个成绩不算差了。
    但这是李泽昊的电影啊！
    先不说《魔盗团》，就是比《分裂》都退步了。
    再拿《无双》和《泰囧》出来比，那也是甩了《超脱》好几条街。
    也就是说，在李泽昊名气越来越大、市场也越来越好的情况下，票房成绩却越来越差了？
    虽说这样的开局，破亿基本没悬念，两亿也很有可能，但《超脱》的成本可是1000万美元啊。
    就算能拿到2亿人民幣，也才勉强回本不是吗？
    结果还没完，北美头两天的成绩也出来了——
    首日420万美元，次日465万。
    跟上一次同样是文艺片的《分裂》比，差的可不只是一丁半点——
    《分裂》首日可是1420万美元！
    两部电影差了整整1000万！
    於是很快，媒体上开始出现唱衰的声音：
    《柏林光环失灵？〈超脱〉零点票房260万，观眾用脚投票！》
    《国內首日不足2000万，北美两天不及〈分裂〉零头——〈超脱〉遭遇李泽昊最惨开局！》
    《柏林双奖救不了票房：〈超脱〉全球首周或难回本，李泽昊遭遇文艺片魔咒！》
    《北美首日420万，次日465万——〈超脱〉成李泽昊北美开画最低作品！》
    ······
    还別说，跟风唱衰的网友真不少。
    李泽昊刷到这些评论，有点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开始，首日一千八百多万的票房都算『扑街』了？”
    听到李泽昊的吐槽，成儷也忍不住笑了——老板没有受打击就好。
    但这个念头一起来，她自己都笑了：老板怎么可能会受打击？
    就算这次真扑了，也不值得难过。
    谁能保持每次都成功啊？
    何况这次也没失败，只是成功得没之前那么夸张而已。
    “很多媒体都预测，国內这次票房最多只有2亿。”
    “就算只有2亿，也不算差吧？一部文艺片能卖到2亿，哪里差了？
    就算是那些进口大片，很多也拿不到2亿呢。”
    “嗯，我也觉得。那北美票房呢？”
    “北美票房······確实比《分裂》差了很多，但你知道北美那边是怎么报导的吗？”
    成儷还真没时间去关注这个。
    不过也別说她了，其他媒体也没关注。
    或者可能是有媒体关注到的，但故意不报导而已。
    为什么？
    每次都捧李泽昊也太没新意了，肯定要跟以前不一样才有关注度啊。
    那北美那边到底是怎么报导的呢？
    成儷隨手一搜，就看到了大量北美媒体的正面报导。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忍不住上扬——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营销素材啊！
    於是她立刻让团队行动起来，把这些报导翻译、截图、扩散。
    《好莱坞报导者》：“柏林银熊奖得主《超脱》北美开局稳健，文艺片市场再添口碑佳作。”
    《indiewire》：“阿德里安·布劳迪贡献职业生涯最细腻表演，《超脱》首日表现超预期。”
    《综艺》：“李泽昊的柏林双奖作品北美开画亮眼，小眾题材也能杀出重围。”
    《the numbers》：“〈超脱〉首日420万、次日465万，文艺片罕见的两日连涨。”
    《卫报》：“一部让你看完久久无法平静的电影，《超脱》用绝望叩击每一个观眾的內心。”
    而其中，indiewire的一篇报导格外详尽，成儷让人全文翻译后，立刻在微博上置顶发布：
    “《超脱》在柏林拿下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角之后，终於在北美正式上映。
    从开画数据来看，这部成本1000万美元的独立电影，交出了一份远超预期的答卷。
    首日420万美元，次日465万美元——
    两天近900万美元的进帐，对於一部文艺片来说，绝对算得上是『爆款开局』！
    2012年截至目前，独立电影票房排名第一的《涉外大饭店》，北美总票房也不过4061万美元，排名第二的《月升王国》也只有1917万美元。
    以《超脱》目前的开局走势，北美总票房突破3000万美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放在今年的文艺片市场里，这已经稳稳躋身第一梯队了！
    更值得关注的是，本片在烂番茄上收穫了86%的新鲜度，metacritic评分也高达78分，这在同类型影片中属於绝对的上游水准。
    影评人几乎一致认为，阿德里安·布劳迪的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別』。
    李泽昊的导演功力也得到了北美影评界的高度认可，镜头语言的克制与情感的浓烈之间的张力，被不少影评人拿来与欧洲艺术电影大师的作品相提並论。
    柏林双奖的加持，加上北美媒体的集体背书，《超脱》后续的票房走势值得期待。
    而对於李泽昊来说，在商业片领域屡创奇蹟之后，这部文艺片证明了他在另一个赛道上同样具有统治力······”
    ······
    四天过后，国內首周票房出炉：7365万。
    確实不算差。
    进入次周后，跌幅也维持在45%以內，属於优秀级別。
    当然，如果跟之前的作品比，数字確实不算漂亮。
    只能说这毕竟是文艺片，风格又確实很丧。
    豆瓣开分后，分数直接飆到9.0——
    这是一个无论放在哪个国家都相当夸张的分数！
    看过片的观眾几乎全是好评，只不过大部分人都在用类似的词描述自己的感受：
    很丧、绝望、看哭了。
    这样的好评，反而让那些想轻鬆一下的观眾望而却步。
    但要真说“叫好不叫座”也完全不合適——
    这么高票房的文艺片，怎么能叫不卖座呢？
    ······
    这天傍晚，李泽昊跟剧组同事一起去机场接人。
    伦敦希思罗机场的到达大厅，人流不算拥挤。
    他戴著棒球帽和口罩，靠在栏杆边，时不时看一眼出口。
    不久后，出口处终於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刘艺非穿了一件简单的风衣，头髮散在肩上，推著行李箱走出来，旁边跟著同样戴著墨镜的舒唱。
    隔著几十米，两个人的目光就撞上了。
    李泽昊站直了身子。
    两人一个多月没见，此时终於碰面，心跳还是忍不住快了几拍。
    刘艺非的脚步也明显加快了一些，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走近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他们想抱一下，但身边是来来往往的旅客，不远处还有举著手机的陌生人——
    伦敦虽然比国內好一些，但公眾人物终究是公眾人物。
    “路上累不累？”李泽昊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还行，睡了一觉就到了。”刘艺非的声音轻轻的，眼睛却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
    舒唱站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终於忍不住了：“就这？”
    两人同时看向她。
    “你们一个多月没见了誒！就这？”
    舒唱夸张地摊开手，“抱一下啊！再亲一口啊！我不会偷看的——”
    她说著，两只手往脸上一捂，但指间的缝隙都能塞进一个硬幣了。
    “······”
    李泽昊有点无语，刘艺非却是脸一红，伸手拍了她一下：“你干嘛呀！”
    “我说真的啊！你们当我是空气就行！我绝对不会偷看的——”舒唱一边说，一边真的完全捂著了眼睛。
    李泽昊和刘艺非都有点哭笑不得。
    见他们迟迟不亲热，舒唱忍不住翻起白眼了：
    “那，给过你们机会了啊，是你们自己不亲热的，以后就別再说我是电灯泡了——
    我都『关灯』了，你们都不趁机来一下。”
    “······”
    这话也太无赖了，轮到李泽昊和刘艺非送了她一个白眼。
    不过玩笑归玩笑，三个人还是很开心的，路上也聊得很嗨。
    在房间放完行李后，便去餐厅吃饭。
    此时电影《超脱》当然还是他们的重点话题。
    前阵子刘艺非和舒唱跑了七八天路演，其实每天的反馈都很不错。
    “现场很嗨，大家还是很喜欢这部片子的。”
    李泽昊笑著说：“那是因为看到大明星了，现场的影迷自然会热烈一些。”
    刘艺非说：“也不是，电影质量確实没问题。”
    舒唱点点头：“不过片子很丧也確实是个问题，但这个成绩其实已经很优秀了。”
    截至目前，国內两周票房已经拿下1.34亿，绝对不算差。
    北美那边，7天总票房已经突破了两千万。
    其他海外市场陆续也有国家开始上映，总票房也已经突破千万美元。
    也就是说，全球总票房已经突破2.7亿人民幣——这哪里算是扑街呢？
    何况別忘了，在柏林电影节的时候，电影的版权费都已经卖出了3560万美元！
    再加上还拿了两座银熊奖，这样的电影，有哪一点跟“失败”沾边呢？
    吃完晚饭后，三人又回了房间聊了好一会儿。
    除了聊电影，她们也开始憧憬未来几天的旅游安排。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刘艺非准备跟著李泽昊回他的房间了。
    这个时候舒唱就没有过分取笑或者阻止了——
    两人確实一个多月没见了嘛！
    要是这时候她敢拦著刘艺非陪她一起睡，搞不好真会被李泽昊打，甚至有可能是被混合双打······
    但刘艺非准备跟她告別的时候，她还是嘴贱了一句：
    “咱们头一天过来，別把人家的床搞坏了啊！”
    这话一出，羞恼得刘艺非直接追著她打。
    几分钟后，李泽昊和刘艺非终於回了自己的套房。
    刚进去不久，两人终於拥吻了起来。
    几分钟后，才依依不捨地喘息著分开。
    刘艺非的身体已经有点发软，她双手掛在李泽昊脖子上，眼神有点迷离地问：
    “真的有想我吗？”
    李泽昊笑著捏了捏她的下巴，此时她的嘴唇红润得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当然想了，而且是特別想——你没感觉到吗？”
    刘艺非的脸颊更红了——她当然感觉到了。
    虽然心里很开心，但嘴上还是嗔怪了一句：“流氓~”
    话刚说完，李泽昊已经勾起她的下巴，又吻上去了······
    今晚虽然不至於把套房给炸了，但肯定会闹腾很久就是了。